很轻。轻到几乎只是呼吸的温度。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余江平的眼睛,用粤语说:
“以后同你讲。”
余江平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她的掌心还残留着那枚无形的印记。没有颜色,不会留疤,但此刻正微微发烫。
“好。”她说。
依然是普通话。
依然是这两个字。
但周白鸽听懂了。
那不只是“好”。
那是——我等。
深夜,周白鸽在速写本上画下今晚的楼梯间。
两盆水仙,两个人,一只落在掌心的吻。
没有画面孔,只有轮廓和光影。
画完后,她在页边写字,用的是粤语:
“正月十五,元宵。佢等我返屋企赏花。”
她停顿了一下,又在下面添了一行:
“我等咗好耐,先识得同佢讲。”
我等了很久,才学会和她说。
笔尖停在这里。她没有写她等的是什么。
也许是等自己不再害怕。
也许是等那把锁自己生锈、自己松动、自己打开。
也许是等一个终于可以说出口的夜晚。
她把速写本合上,放在床头。
余江平已经睡着了,侧卧的姿势让几缕头发散落在枕上,在台灯光晕中泛着柔软的光泽。
周白鸽没有关灯。
她就这样看着余江平的睡颜,看着那些散落的发丝,看着她颈侧那枚浅红色的印记——是昨夜她留下的,颜色淡了些,像将谢的茶花。
她的手指悬在印记上方半寸,没有落下。
然后她俯身,唇轻轻贴在那里。
很轻。轻到几乎只是呼吸的温度。
余江平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微微侧头,把那枚印记更深地送进她的吻里。
窗外,元宵的月亮很圆。
这是旧历新年的最后一夜。
明日一切如常——咖啡店,工作室,展览筹备,专栏稿件。
但今夜,在楼梯间那阵晚风中,在这个悬而未落的吻里,在速写本上那两行刚刚写下的粤语字迹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完成。
不是终点。
只是终于,开始说实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