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余江平走近,没有拥抱,只是站在吧台对面,隔着那张被她擦拭了无数遍的原木台面。
“今天在大澳……”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陈婆婆说,她的手陪了她大半世,她不舍得它们。”
周白鸽看着她。
“我忽然想到,”余江平说,“你也会这样不舍得吗?”
她没有说“不舍得什么”,但周白鸽听懂了。
周白鸽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站到她面前。
“会。”她说,“每一天都会。”
余江平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最后一抹夕光正在消逝,咖啡店没有开顶灯,只有展示柜的暖黄光晕映在两个人身上。
余江平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周白鸽锁骨下方三寸的位置。
那里光滑干净,昨夜留下的印记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
“说好要补的。”她轻声说。
周白鸽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仰头,把那个位置更近地送到她指尖。
余江平的吻落下去。
比昨夜重一些,吮吸的时间更长一些。唇舌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血管,像要把那个正在消失的印记重新刻进身体里。
周白鸽的手轻轻扶着她的后颈,没有用力,只是一个托住的姿态。
咖啡店里很安静,展示柜的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咖啡机的蒸汽管偶尔噗嗤一声。
门外有人走过,脚步声渐远。
余江平抬起头,看着自己留下的新印记——深红,在暖黄灯光下像一朵初开的茶花。
“会留久一点。”她说。
周白鸽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嗯。”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好。
她只是转身,继续整理货架,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锁骨下方三寸的位置,那朵深红的茶花正在皮肤下静静地燃烧。
年初五,张穆返港。
沈璃没有告诉任何人,清晨六点就开车去了机场。
余江平和周白鸽下午到酒吧时,张穆已经坐在二楼窗边,面前摊开着香氛配方笔记本。沈璃在吧台后面擦拭酒杯,神情如常。
但周白鸽注意到,张穆左手腕上多了一条红绳。
很细,编着简单的平结,在浅色毛衣袖口边缘若隐若现。
沈璃的右手腕,也有一条同样的红绳。
她们谁都没有解释。周白鸽也没有问。
只是下午讨论展览细节时,沈璃给张穆递茶杯的动作比平时更自然,而张穆接过茶杯时指尖在沈璃手背上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一秒。
一秒很短。
但在有些人的世界里,这一秒就是全部。
“上海怎么样?”余江平问。
张穆想了想:“热闹。家里人多,每天都有亲戚来拜年。但……”她顿了顿,“有点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