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看着她。
“多谢你。”
张穆摇头。
“唔使多谢。”她说,“我等咗好耐,先等到有人肯收我嘅花。”
沈璃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把那盆蝴蝶兰轻轻拨开,低头——
不是吻。
是把额头抵在张穆额头上。
这是她们之间最亲密的姿势。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印记,不需要任何确认。
只是抵着额头,交换呼吸的温度。
窗外最后一缕夕光沉入海港。
张穆闭上眼睛。
她想,原来等一个人送花给自己,是这样的感觉。
傍晚六点,周白鸽接到一通电话。
是余江平的母亲。
“阿姨。”她走到店门外,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白鸽啊。”老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大理特有的温吞,“今日情人节,江平同你一唔一齐?”
周白鸽握着手机,看着街对面那棵老榕树。
“一齐嘅。”她说。
“佢有冇送你礼物?”
周白鸽想了想。
“有。”她说,“今朝佢等我。”
老人沉默了几秒。
“等你都算礼物?”她问。
周白鸽弯了弯嘴角。
“算。”她说,“好珍贵嘅礼物。”
老人没有再问。
她只是说:“下个月我得闲,再嚟饮你冲嘅咖啡。”
“好。”周白鸽说,“等您。”
挂掉电话,她站在店门口,握着那台微微发烫的手机。
街对面的老榕树下,有一只橘猫正趴在旧书店的台阶上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
她看着那只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阿嫲还在的时候,每到二月,总会在窗台上放一盆水仙。
“阿妹,你睇,”阿嫲指着那朵初开的花,“佢等咗成个冬天,先等到今日。”
她那时候不懂。
花会开,不是因为等。
是因为春天总会来。
现在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