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会开,是因为有人愿意等。
而春天来不来,其实没那么重要。
晚上七点半,唯港
余江平站在公寓楼下,手里捧着一盆水仙。
不是复瓣的,不是单瓣的,是那盆根系交错、枝叶相扶的老朋友。
花已经谢了,叶子却还绿着,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周白鸽从斜坡街那端走过来。
她手里也捧着一盆花——浅紫色的蝴蝶兰,系着浅灰色的缎带。
两盆花在暮色中对望。
“沈璃俾嘅。”周白鸽说。
“我嗰盆系张穆俾嘅。”余江平说。
她们同时低头,看着对方手里的花。
然后同时抬起头,看着对方。
“我冇预备礼物。”余江平说。
周白鸽摇头。
“你有。”她说,“今朝等咗我三个钟。”
余江平没有说话。
“你知唔知,”周白鸽说,“三个钟可以烘两炉豆,冲四十杯咖啡,画三幅速写。”
她顿了顿。
“你情愿用来等我。”
暮色渐渐浓了。路灯次第亮起,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余江平看着她。
“你都有等我。”她说,“今朝六点就起,烘完豆,搭车过海嚟搵我。”
周白鸽没有说话。
“你等我等你,”余江平说,“我等你等我。”
她顿了顿。
“呢个算唔算情人节礼物?”
周白鸽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余江平肩上。
“算。”她说。
声音闷在牛仔夹克里,像一枚落进深水的石子。
余江平没有动。
她只是把手里那盆水仙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环住周白鸽的腰。
路灯在她们头顶亮成一圈暖黄的光晕。
远处传来渡轮夜航的汽笛。
深夜,维港公寓。
那盆水仙和那盆蝴蝶兰并排放在窗台上,在月光下安静地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