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江平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周白鸽接过毛巾,让她在床沿坐下,自己跪在身后替她慢慢擦干。
这个动作她们做过无数次。
每一次,余江平都会微微闭上眼睛,像一只被抚摸的猫。
今夜她也是。
周白鸽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指腹轻轻按摩着头皮。余江平的呼吸渐渐平稳,肩膀也松弛下来。
“白鸽。”余江平忽然开口。
“嗯。”
“今日情人节。”
“嗯。”
余江平没有转身。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周白鸽垂在她肩侧的另一只手。
“我有嘢想同你讲。”她说。
周白鸽停下手中的动作。
余江平把她的手拉到身前,低头,看着那只无名指上二十二年前的旧疤。
“我呢世人,”她说,“等过好多次。”
她的声音很轻。
“等阿妈接受我,等我嘅作品有人睇到,等我揾到自己想行嘅路。”
她顿了顿。
“每一次都要等好耐。”
周白鸽没有说话。
“我成日谂,等咁耐,值唔值得。”余江平说,“后尾我识咗你。”
她低下头,唇落在那道旧疤上。
不是标记,不是确认,不是占有的印记。
只是——
“我等到了。”
周白鸽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将余江平的侧脸勾勒成一道温柔的剪影。
“江平。”她说。
余江平抬起头。
周白鸽没有说“我也等到了”。
她只是把余江平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然后低头——
唇落在那道并不存在的手链位置。
很久很久以前,她在那里留下过一枚无形的印记。
此刻她落下的,不是印记。
是她用四年时间学会的那三个字。
用周白鸽教她的粤语。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