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水仙在月光下安睡。
它的花期已经过了。
但根还在土里,球茎还藏着下一个春天的诺言。
蝴蝶兰开着浅紫色的花,花期很长,可以开一整个月。
它们并排站着,像两个不知疲倦的守望者。
一个记得过去。
一个等待未来。
而此刻,在它们之间流淌的——
是此刻。
是二月十四日的最后一小时。
是情人节即将结束时,一枚落在掌心的吻。
凌晨,周白鸽醒来。
余江平在她身边睡着,侧卧的姿势让几缕头发散落在枕上,在月光中泛着柔软的光泽。
她没有动。
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张脸。
看她微蹙的眉心,看她微微张开的唇,看她颈侧那枚淡红色的印记——那是她入睡前留下的。
已经淡了。
像二月清晨窗玻璃上的那道弧。
周白鸽伸出手,指尖悬在那枚印记上方半寸,没有落下。
她只是看着。
看着它慢慢淡去,像时间在所有印记上做的那样。
然后她收回手。
不是害怕留下痕迹。
是终于明白——
痕迹会淡,但记忆不会。
就像水仙会谢,但根还在。
就像等待会结束,但等过的人会记得。
她轻轻躺回去,把脸贴在余江平肩侧。
窗外最后一缕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走。
二月十四日结束了。
二月十五日正在赶来。
而她此刻——
在这枚即将淡去的印记旁边,在这具正在呼吸的身体旁边,在这个她等了很久才等到的爱人旁边——
只想闭上眼睛,听完今夜的最后一次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