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时间上午8:00,丽兹酒店套房
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波斯地毯上切割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楼宁玉刚结束晨跑回来,汗水浸湿了Lululemon运动服的后背,勾勒出紧实的肩胛线条。
她三十岁了。
这个认知像一枚细针,在每个醒来的清晨轻轻刺她一下。
不是疼痛,而是某种清醒的提醒——你已经站在了巅峰,接下来呢?
助理小薇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进来,上面是法式早餐:可颂、酸奶、一杯黑咖啡。
她将托盘放在阳台的小圆桌上,欲言又止。
“说。”楼宁玉拿起毛巾擦汗,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彭柯导演那边回复了。”小薇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席老师……接了。”
楼宁玉正在擦脖颈的手停顿了0。5秒。
只有0。5秒,快得几乎无法察觉。
但小薇跟了她五年,知道这0。5秒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楼宁玉那副永远从容不迫的面具,裂开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嗯。”楼宁玉放下毛巾,走向阳台,“通知团队,下午三点开视频会。所有人必须到场。”
“是。”小薇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阳台外是巴黎的清晨。
塞纳河在远处静静流淌,埃菲尔铁塔的尖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楼宁玉没有看风景,她拿起iPad,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标题是“《茶馆》小丁宝独白片段”。
她点开,屏幕里出现二十二岁的席霁声。那是七年前的毕业大戏,席霁声演小丁宝,穿一身素色旗袍,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念着老舍笔下那个风尘女子悲凉又通透的台词:
“我这辈子啊,就像这茶馆里的茶,泡过一遍,味儿就淡了。可总有人觉得,还能再泡出点儿什么来。”
镜头推近,席霁声的眼眶里有泪光,但始终没有落下。
那种克制的悲伤,像一根细线,勒紧了楼宁玉的心脏。
她每天都看这段视频。
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在每一个需要提醒自己“为什么坚持”的清晨。
这是她偷偷从学校资料库里拷贝出来的,画质模糊,音质嘈杂,但她看了七年,2632天。
关掉视频,楼宁玉解开颈间的项链。那是一条极细的白金链子,吊坠是简单的几何形状。她翻转吊坠,内侧刻着两个字母和一行数字:
XS
席霁声的姓名缩写。她们相识的年份。
那年春天,电影学院紫藤花架下,她第一次见到席霁声。
那个女孩抱着一摞剧本匆匆走过,风吹起她的白衬衫衣角,阳光透过紫藤花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像一场梦境的开场。
楼宁玉重新戴好项链,吊坠贴着锁骨,微微发烫。
她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窗外的巴黎开始苏醒,而她的心,在沉寂七年后,终于等到了那个回响。
酒店会议室
视频会议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投影屏幕上显示着《回响》的剧本摘要和制作团队名单。
长桌两侧,楼宁玉的核心团队全员到齐:经纪人陈姐、宣传总监David、商务总监王总、律师代表,以及远程连线的国内公关团队。
“我再说一次,”
陈姐敲了敲桌子,她是楼宁玉入行就跟着的经纪人,四十出头,干练犀利,“宁玉,这个戏你不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