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推了推金丝眼镜,接上话:“从宣传角度,这是自杀行为。#王不见王#的标签贴了七年,现在突然合作,媒体会怎么写?‘世纪和解’?‘炒作’?粉丝会炸的。”
“不止粉丝。”
商务总监王总打开文件夹,“我这里有三份顶奢代言合同,都有‘负面形象关联条款’。如果合作对象出现重大争议,品牌方有权单方面解约。而席霁声——”他顿了顿,“她和你的‘不和传闻’,本身就是争议。”
律师补充:“而且从法律层面,你们如果真的有过往,现在合作可能涉及情感绑架的舆论风险。”
会议室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长桌尽头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
楼宁玉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纸质剧本,边缘已经翻得微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某一页的页脚,那是“石桥重逢”的那场戏。
“说完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陈姐叹了口气:“宁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七年前她那样对你,现在你去给她抬轿?圈里人会怎么笑话你?‘顶流影后倒贴前任’?这标签一旦贴上,撕不掉的。”
“还有,”David调出一份数据,“席霁声的商业价值只有你的三分之一,票房号召力也……这明显是资源降级。粉丝会认为你在扶贫。”
楼宁玉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她的眼睛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像深潭,看不出情绪。
她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商务数据和舆情报告。
然后点开另一个文件——是剧本“石桥重逢”片段的电子版,投在幕布上。
【场景78石桥·日·外】
沈素(49岁):你来了。
周音(50岁):嗯,我来了。
(沉默。风吹过石桥,柳絮飞扬)
沈素:我找了你二十年。
周音:我知道。所以这次换我来找你。
会议室里只有投影仪散热的风扇声。
楼宁玉关掉投影,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开口:“我三十岁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拿过金鸡、金像、金马,去过戛纳、威尼斯、柏林。我代言过你们手上所有的顶奢品牌,我的商业价值报表每年都在刷新纪录。”她顿了顿,“然后呢?”
没有人回答。
“然后我发现,我演了十年戏,没有一个角色能让我在半夜醒来时,不感到空虚。”楼宁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团队,“我想演一个能留在我墓碑上的角色。不是票房数字,不是奖项证书,是真正能让人记住的——‘楼宁玉演过周音’。”
她转过身,目光坚定:“周音这个角色,我三十岁不演,这辈子都演不了了。”
陈姐还想说什么,楼宁玉抬手制止:“至于席霁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这是工作。”楼宁玉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仿佛真的已经将那段往事封存在七年前的时光里。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的每个字都是谎话。
2632天。每一天都有关系。
每一个演过的角色里都有席霁声的影子,每一个获奖的瞬间都想看她是否在台下,每一次路过电影学院都会想起紫藤花架下的初见。
但这些,她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