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会议室只剩下彭柯和楚锦
彭柯点了支烟——她戒烟三年了,今天破例。
烟雾在阳光下缓缓上升,模糊了她紧锁的眉头。
“你怎么看?”她问楚锦。
楚锦合上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封面:“她们之间……不止是演技。”
“废话。”彭柯吐出一口烟,“我要听具体的。”
“具体的?”楚锦苦笑,“具体的就是,席霁声念‘我找了你好多年’时,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真实的心碎。楼宁玉接‘换我来找你’时,那个语气……太真了,真到不像在念台词。”
彭柯沉默了一会儿:“剧本是你写的。你当初写这场戏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想的是遗憾。”
楚锦看向窗外,“是两个相爱的人因为种种原因分开,多年后重逢,发现爱还在,但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那现在呢?”
“现在……”楚锦顿了顿,“现在我觉得,她们不是在演‘遗憾’,是在演‘还有机会’。”
彭柯掐灭烟蒂:“你觉得她们真有过什么?”
“导演,”楚锦提醒她,“行规。”
“我知道行规。”彭柯摆摆手,“不问演员私事。但作为导演,我需要了解我的演员。如果她们之间真有故事,那对这部戏来说是幸运,对她们自己……”
她没说完,但楚锦懂。
如果真有故事,那么拍这部戏的过程,要么是治愈,要么是第二次伤害。
“我们需要小心处理。”楚锦说,“尤其是感情戏。不能为了追求真实,把她们逼得太紧。”
彭柯点头:“我会把握分寸。但话说回来——”她看向刚才席霁声和楼宁玉坐过的位置,“如果她们能借着这场戏,把该说的话说了,该了的结了了,未必不是好事。”
“前提是她们愿意。”楚锦轻声道,“有些结,当事人宁愿它永远打不开。”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工作人员开始布置下午的场地。
彭柯和楚锦对视一眼,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是成年人的修养,也是导演的智慧。
下午围读开始前十五分钟
席霁声独自坐在会议室外的长廊上。这是一条老式的木质回廊,廊柱上爬着紫藤,花期已过,只剩下浓绿的叶子。
她还在想上午那场戏。
“我找了你好多年”——她说出这句话时,脑子里浮现的不是沈素,是七年前的自己。
是那个躲在宿舍窗帘后,看着楼宁玉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最终转身离开的自己。
“给。”
一个保温杯突然递到眼前。
骨瓷的杯身,浅青色,上面画着细小的竹叶。
席霁声抬头,楼宁玉站在她面前,背着光,表情看不真切。
“你以前排练就这样,”楼宁玉的声音很自然,“一入戏就忘了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