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绪别过脸:“把照片删了。”
“不删。”祝今鹤把相机收好,“这是我今天拍的最好的照片——理想主义者露出破绽的瞬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
“祝今鹤。”温别绪突然开口。
“嗯?”
“你觉得,席老师和楼老师……她们谁更痛苦?”
祝今鹤想了想:“表面上看是席老师。她一直在躲,在逃,像只受惊的兔子。但楼老师……”她顿了顿,“楼老师把痛苦藏得太好了。好到所有人都觉得她刀枪不入。”
“痛苦能藏七年吗?”
“能。”祝今鹤点了支烟,火光在夜色中明灭,“只要你用足够大的成功去覆盖它。楼宁玉这七年拿了多少奖?上了多少封面?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传奇,传奇怎么会痛呢?”
温别绪看向她:“你觉得她们还有可能吗?”
“不知道。”祝今鹤吐出一口烟,“但我觉得,楼老师这次回来,不是来要一个答案的。”
“那是什么?”
“是来给一个答案。”祝今鹤的眼神变得深邃,“她想告诉席霁声:你看,我变得足够强了,强到可以保护你了,强到你可以不用再推开我了。”
“那席老师会接受吗?”
祝今鹤笑了:“这就要问你了,纪录片导演。你不是最擅长观察人吗?”
温别绪没说话。
她打开电脑,重新点开那段视频。雨水中,楼宁玉的手悬停在席霁声脸颊旁,始终没有落下。
那个距离,那么近,又那么远。
像她们之间这七年。
凌晨一点,酒店房间
席霁声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更衣室里的对话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只是入戏吗?”
“楼老师,我们约定过的,不谈戏外。”
“好。抱歉。”
那个“抱歉”,说得那么轻,又那么重。重到席霁声现在想起来,胸口还闷得发慌。
她拿起手机,解锁,习惯性地点开微信。不是找谁聊天,而是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楼宁玉的朋友圈。
七年了,这个动作成了某种仪式。每天睡前看一眼,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惩罚自己。
楼宁玉的朋友圈很干净,几乎没有私人内容。最新一条是三小时前发的:
一张照片。古镇雨夜的窗景,玻璃上爬满雨痕,窗外是模糊的灯笼光。配文只有两个字:
“回响。”
没有自拍,没有情绪表达,甚至没有定位。但席霁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