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绪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祝今鹤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让她看起来既真实又遥远。
“祝今鹤。”温别绪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拍她们?”温别绪问,“我是说,以你的性格,应该不耐烦这种细腻的情感戏。你更擅长拍壮阔的自然风光,不是吗?”
祝今鹤笑了,笑容里有种温别绪看不懂的情绪:“因为她们让我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最深的爱情,不是在一起时的轰轰烈烈,是分开后,还活成了对方的样子。”
祝今鹤看着窗外那两道身影,“你看席霁声,她这七年的孤独,像不像在替楼宁玉承受什么?你看楼宁玉,她这七年的成功,像不像在证明什么给席霁声看?”
温别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是啊。
席霁声活成了沈素——孤独,克制,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
楼宁玉活成了周音——闪耀,勇敢,在顶峰等待一场重逢。
她们在分开的七年里,各自活成了对方该有的样子。
像一场漫长的、沉默的对话。
校园长廊的戏安排在晚上九点。
道具组在长廊两侧挂满暖黄色的小灯串,模拟出大学校园的夜晚氛围。
远处还架起了造雾机,淡淡的雾气在灯光下弥漫,像青春的迷惘。
这场戏是毕业前夜,周音即将出国,沈素来送别。
临别前,周音在沈素脸颊印下一个吻——剧本注明:借位。
排练时,尴尬就像实质的空气,稠得化不开。
“宁玉,你要这样靠近。”彭柯亲自示范,走到席霁声身边,“手轻轻搭在她肩上,身体前倾,嘴唇靠近脸颊——但要保持距离,镜头拍的是侧面,借位效果。”
他的手碰到席霁声的肩膀,又滑到她脸颊,调整角度:“霁声,你要微微侧脸,眼睛可以闭上,睫毛要颤,那种青涩的、紧张的感觉。”
当彭柯的手碰到席霁声的脸时,站在一旁的楼宁玉眼神暗了暗。
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但温别绪的镜头捕捉到了——她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迅速松开。
“明白了吗?”彭柯问。
两人点头,但谁也没看谁。
“好,先走一遍。”
席霁声和楼宁玉站到指定位置,中间隔着30厘米——是安全距离,也是物理界线。
“A。”
楼宁玉走过来。
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长廊里格外清晰,一步,两步,停在席霁声面前。灯光在她身后,给她整个人镀上朦胧的光晕。
她抬起手,轻轻搭在席霁声肩上。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席霁声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戏服布料,烫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