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楼宁玉靠近。
很慢,很慢地靠近。
席霁声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还是七年前那种淡淡的茶香,混合着一点点柑橘调。
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的,带着薄荷糖的清凉,轻轻扫过她的脸颊。
距离在缩短。二十厘米,十厘米,五厘米……
席霁声的睫毛开始剧烈颤抖。
她应该闭眼,但她闭不上——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楼宁玉身后的某一点,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楼宁玉的嘴唇停在距离她脸颊一厘米的地方。
时间仿佛静止了。
灯光,雾气,远处隐约的蝉鸣,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世界缩小到这一厘米的距离,缩小到两个人的呼吸里。
席霁声能看见楼宁玉的睫毛,能数清她每一下眨眼的频率。
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乱了,和自己一样乱了。
然后,楼宁玉做了一个剧本外的动作。
她的嘴唇没有真正落下,但在那一厘米的距离里,她轻轻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呵出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席霁声的脸颊,像羽毛,像叹息,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席霁声浑身一颤。
“卡!”彭柯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凝滞的空气。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动作快得像触电。
席霁声转身面向墙壁,肩膀微微起伏。
楼宁玉低头整理戏服,手指在轻微颤抖。
彭柯走过来,表情复杂:“很好……但太‘悲壮’了。”
他看向楼宁玉:“我要的是青涩的初吻,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甜味的试探。你刚才那个状态,像生离死别。”
楼宁玉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导演。”
“嗯?”
“对我们来说,”她轻声说,声音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就是生离死别。”
空气安静了。彭柯看着她,又看看背对着他们的席霁声,最终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但戏是戏,生活是生活。这场戏,我要的是青涩,不是沉重。重来一条,收着点情绪。”
“好。”
第二遍拍摄,楼宁玉调整了状态。她的靠近变得轻盈,吻前的停顿变得短暂,那个呵气的动作消失了。
一切都符合导演的要求——青涩,美好,带着青春特有的遗憾。
但席霁声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就再也压不回去了。
当楼宁玉的嘴唇停在她脸颊旁时,她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像警报,像七年沉默后终于响起的回音。
“卡!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