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响起。
席霁声睁开眼,看见楼宁玉已经退到安全距离外,正在和导演说话,笑容得体,表情自然。
仿佛刚才那一厘米里的山崩地裂,从未发生。
深夜十一点,酒店房间。
席霁声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她拿起毛巾擦头发,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不是微信,是电话。
陌生号码,归属地北京。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三秒后,滑向接听。
“喂。”
电话那头有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呼吸声。很轻,但她认得。
“霁声。”
是楼宁玉的声音。
通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有些模糊,却依然清晰得像就在耳边。
席霁声握紧手机,没说话。
“今天的吻戏……”楼宁玉顿了顿,“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席霁声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因为我差点真的亲下去了。”
空气凝固了。
席霁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电话那头楼宁玉的呼吸声,两个节奏在电流里交织,像某种隐秘的和弦。
“如果我亲了,”楼宁玉问,声音很轻,“你会推开我吗?”
席霁声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长廊里那一厘米的距离,浮现出楼宁玉停在半空的手,浮现出七年前那个雨夜,她推开她时,她眼里的光熄灭的瞬间。
很久,久到楼宁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
“……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很轻,带着苦涩:“我知道。所以我才停住了。”
然后是无言的沉默。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时间流逝的声音。
“晚安,霁声。”楼宁玉说。
“晚安。”
通话结束。席霁声看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长:1分47秒。
七年来第一次通话,只有1分47秒。说了不到十句话,却耗尽了所有力气。
她把那个号码存进通讯录。联系人姓名,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输入:
“周音”
不是楼宁玉,是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