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在中央公园,看见你们推着婴儿车。”
每说一次“看见”,她的声音就更哑一分。说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
楼宁玉愣住了。
这不是剧本里的台词,剧本里沈素只说“我去了三次纽约”,没有后面的细节。但席霁声说了,说得那么具体,那么真实。
真实到不像在演。
“那你怎么不叫我?!”楼宁玉的声音也在抖,“你怎么不问问我,那个‘他’是谁?!那个‘婴儿车’里是谁的孩子?!”
席霁声看着她,眼泪疯狂地流:“因为……我怕听到你幸福。”
声音落下,全场死寂。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连雨声都仿佛变小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巷子中央那两个在雨中颤抖的女人。
导演没喊卡。
镜头在缓缓推进,特写席霁声满脸的泪,特写楼宁玉红透的眼眶。
然后,楼宁玉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
她丢掉伞。
透明的伞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水花。
她往前走,一直走到席霁声面前,距离近到能看见对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那你现在听见了。”她说,声音轻得像耳语,“我不幸福。这七年,我一天都没幸福过。”
这句话,也不是剧本里的。
席霁声看着她,看着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星星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七年积压的泪水。
然后,她崩溃了。
不是沈素崩溃,是席霁声崩溃。她靠住墙壁,身体慢慢滑下去,最终瘫坐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她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受伤的动物。
楼宁玉站在原地,看着她哭。
她的眼眶也红了,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但她没有蹲下,没有拥抱,只是站着,站着看席霁声哭。
很久,彭柯才轻声说:“卡。”
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工作人员这才敢动。
助理冲上去,用毛巾裹住席霁声。楼宁玉的助理也跑过来,给她递伞。
但楼宁玉没接伞。
她蹲下身,在席霁声面前蹲下。手抬起来,悬在她背上,似乎想拍拍她,想抱住她。
但在最后一刻,那只手落下了——不是落在席霁声背上,是落在一旁湿漉漉的地面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只手的距离。
一只无法跨越的手的距离。
晚上九点,彭柯敲响了席霁声的房门。
开门的是助理小唐,看见导演,愣了一下:“彭导,席老师她……”
“我找她聊聊。”彭柯说,“十分钟。”
席霁声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已经洗过澡,换了干净的衣服,但眼睛还是红肿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她勉强笑了笑:“导演。”
两人在套房的客厅坐下。彭柯没绕弯子,直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