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声,你今天的表演……用了多少真实?”
席霁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睡衣的布料。
很久,她才轻声说:
“百分之百。但都是沈素的真实。”
“那你自己的真实呢?”
“藏起来了。”席霁声抬起头,眼睛里有未干的湿意,“七年前就藏好了。”
彭柯看着她,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在想,让你演沈素,是不是太残忍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们太像了。”彭柯点了支烟——她很少在演员面前抽烟,但今天破了例,“沈素用八年的时间惩罚自己,你用了七年。周音等了八年,楼宁玉等了七年。这戏……对你们来说,不只是戏。”
席霁声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雨还在下,古镇的灯火在雨雾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团。
“霁声,”彭柯的声音很温和,“作为导演,我需要你们入戏。但作为长辈……我不希望你们在戏里把自己伤得太深。”
“不会的。”席霁声说,声音很轻,“我有分寸。”
彭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宁玉那边……我也会找她聊聊。”
“导演。”席霁声叫住她,“她……还好吗?”
彭柯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心里一软:“你自己去问,不是更好?”
席霁声低下头:“不了。不方便。”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席霁声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雨夜,想起下午在深巷里楼宁玉说的那句话:
“我不幸福。这七年,我一天都没幸福过。”
是真的吗?还是只是台词?
她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同一时间,楼宁玉的房间
彭柯坐在楼宁玉对面,看着她平静地泡茶。她
的动作很优雅,很从容,完全看不出下午在雨里崩溃过的痕迹。
“宁玉,你改词了。”彭柯说。
楼宁玉倒茶的手顿了顿:“嗯。因为周音不会吼。等了八年的人,没力气吼了。”
“那楼宁玉呢?”彭柯看着她,“等了七年,有吼的力气吗?”
楼宁玉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眼睛里却有泪光在打转:“有。但舍不得对她吼。”
她把茶杯推到彭柯面前:“导演,您不用担心。我和霁声……我们都有分寸。”
“分寸?”彭柯喝了口茶,“今天那场戏,我看不出什么分寸。我只看到两个人,借着角色的名义,把憋了七年的话都说出来了。”
楼宁玉沉默。
“宁玉,”彭柯放下茶杯,“如果你还想和她有未来,就不能一直这样。你们需要真正的对话,不是借着沈素和周音的名义。”
“我知道。”楼宁玉轻声说,“但她还没准备好。”
“那你呢?你准备好了吗?”
楼宁玉看向窗外,雨夜深深。很久,她才说:
“我准备了七年。每一天都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