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霁声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胃还疼吗?”
这个问题太私人了,私人到打破了所有“安全”的约定。
席霁声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不疼了。谢谢你的药。”
“不用谢。”楼宁玉看着她,“我记得你以前……”
“以前的事,”席霁声打断她,声音有点急,“别说了。”
空气凝固了。
楼宁玉看着她,眼神很深。
那里面有失望,有受伤,还有某种席霁声不敢深究的情绪。很久,她才轻声说:
“好。不说。”
她低下头,拿起钢笔,在采访提纲的背面写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席霁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嘴唇。
那一刻,她突然很想问:你在写什么?
但她没问。她只是坐着,坐着看楼宁玉写字,看她的笔尖在纸上流淌出一行行字,看她的表情从平静到隐忍,再到某种近乎悲伤的温柔。
写完,楼宁玉把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放进口袋。然后她站起身:
“明天见。”
“明天见。”
楼宁玉离开后,席霁声一个人在会议室坐了很久。
她看着桌面上那张采访提纲,看着那些安全又空洞的问题,突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再演了。
累到想对所有人说:是的,我们爱过。爱了三年,分开了七年,现在我不知道我们还剩什么。
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起身,关灯,离开。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像一场短暂而孤独的仪式。
而楼宁玉回到房间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成方块的纸。
她展开它,看着自己写下的字:
“我记得一切。你胃疼时要吃小米粥配榨菜,你失眠时要听雨声,你紧张时会抠手指,你开心时眼睛会先笑……”
“我记得,但我不说了。”
“因为你说,别说了。”
她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打火机,火焰蹿起,舔舐纸的边缘。
纸张在火焰中蜷缩,变黑,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