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灰烬飘落在烟灰缸里,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有些话,写出来,烧掉,就当说过了。
就当,真的说过了。
深夜,温言绪的房间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温言绪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正在整理今天的素材,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画面一帧帧闪过。
突然,她停住了。
画面里是今天深巷戏拍完后,席霁声和楼宁玉在屋檐下躲雨的瞬间。
两人站在屋檐的两端,中间隔着三米距离,但她们的目光——席霁声看着楼宁玉的侧影,楼宁玉看着雨幕中席霁声的倒影。
那种眼神,不是同事,不是朋友,甚至不是前任。
那是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
温言绪继续往后翻。更多的“不该拍”的画面:
席霁声在监视器前看楼宁玉表演时,无意识地模仿她的口型。
楼宁玉在席霁声演戏时,手指跟着她的台词节奏轻轻敲击。
两人在片场擦肩而过时,那一瞬间身体僵硬的停顿。
还有……楼宁玉写满笔记的剧本特写。温言绪放大画面,能清晰看见页边空白处写着的“XS”——席霁声的姓名缩写。
门被推开,祝今鹤带着一身雨气进来。
她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看见温言绪屏幕上的画面,挑眉:
“哟,偷窥狂。”
温言绪没理她的调侃,指着屏幕:“这些你打算怎么用?”
“如实用啊。”祝今鹤脱下外套,“这才是纪录片的意义——记录真实。”
“但有些真实太私密了。”温言绪关掉画面,“你拍这些的时候,经过她们同意了吗?”
“需要同意吗?”祝今鹤倒了杯水,“她们在片场,片场是公共空间。我在公共空间拍到的,就是公共素材。”
温言绪转过头看她,眼神严肃:“祝今鹤,这不是公共空间的问题。这是……这是她们最脆弱的样子。你把这种脆弱展示给所有人看,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祝今鹤靠在桌边,“观众想看的不就是真实吗?真实的痛苦,真实的挣扎,真实的爱情——”
“你会毁了她们。”温言绪打断她。
祝今鹤愣住了。
温言绪站起来,声音有些激动:“你懂什么?席霁声花了七年筑起的心墙,楼宁玉花了七年维持的体面,你一个镜头就能全部击碎。你觉得这是真实,我觉得这是暴力。”
“那永远藏在心里就不是伤害了吗?”祝今鹤也提高了声音,“席霁声和楼宁玉就是例子!她们把一切都藏在心里,结果呢?痛苦了七年!如果当年有人把真相揭开,也许她们早就——”
“早就怎样?”温言绪看着她,“早就和好了?早就幸福了?祝今鹤,你不是她们,你不知道真相揭开会带来什么。有时候,隐瞒不是欺骗,是保护。”
“保护谁?保护她们自己,还是保护观众脆弱的眼睛?”祝今鹤冷笑,“温言绪,我以为你是个理想主义者,相信真实高于一切。现在看来,你只是个胆小鬼。”
这句话刺中了温言绪。她的脸色白了白,手指收紧:
“……这是我的片子,我有决定权。这些画面,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