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戏服,化着精致的妆,笑得得体又疏离。
这个“席霁声”,和七年前那个在楼宁玉面前会放肆大笑、会撒娇耍赖的“霁声”,已经判若两人。
彩排结束时,楼宁玉走到她身边,轻声说:“等会儿……如果紧张,就看我的眼睛。”
席霁声抬头看她。
“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接话。”楼宁玉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相信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席霁声一个人站在空荡的会议室里。
窗外的天亮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席霁声看着那道光,突然觉得很累。
累到想对所有人说:别拍了,别问了,让我们安静地演完这场戏,然后各回各的生活。
但她不能。她只能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戴上那副名为“专业演员”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二十九岁的席霁声,和一场迟到了七年的重逢。
上午十点,古镇主街被媒体挤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架在临时搭建的采访区外围,记者们挤在最前面,闪光灯亮成一片刺眼的白。
直播平台的摄像机高高架起,实时画面传到各个平台的首页,弹幕刷得飞快。
席霁声和楼宁玉并肩站在红毯中央。
她们穿着学生戏服——席霁声是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楼宁玉是碎花连衣裙配针织开衫。
化妆师刻意把她们的妆化得清淡,突出少女感。
从远处看,她们就像两个刚刚下课的大学生,站在人群中央,有些拘谨,有些羞涩。
“看这边!”
“楼老师看这里!”
“席老师笑一个!”
快门声此起彼伏。
席霁声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睛却不知道该看哪里。
她的余光能看见楼宁玉——她笑得很自然,挥手,点头,甚至还会对某个熟悉的记者说“好久不见”。
那么从容,那么游刃有余。
她们第一次一起合作,也是楼宁玉主导局面。
那时席霁声紧张得手心出汗,楼宁玉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偷偷握住她的手,用口型说:别怕,我在。
现在,她们的手垂在身侧,中间隔着十厘米的距离。
像隔着银河。
群访环节。
第一个提问的是《娱乐周刊》的记者:“两位老师合作《回响》已经半个多月了,合作感受如何?”
话筒先递到楼宁玉面前。她侧过头,看向席霁声,微笑:
“像回到大学时代。”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温柔又清晰,“霁声还是那个对戏最认真的同学,和她合作,总能激发出最好的状态。”
她说“霁声”,不是“席老师”。这个称呼让现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快门声更密集了。
话筒转向席霁声。她接过,手指握得很紧:
“宁玉也还是那个……”她顿了顿,声音有点紧,“最能激发对手演员潜力的搭档。”
她说“宁玉”,不是“楼老师”。
弹幕炸了:
“救命!她们互相叫名字!不是客套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