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席霁声握着那个小盒子,金属盒身还残留着楼宁玉的体温。
她打开,里面是几颗手工巧克力,是她以前最爱吃的那家店——那家店早在五年前就关门了。
楼宁玉是什么时候买的?又保存了多久?
她没有问。只是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巧克力在舌尖融化,苦涩中带着回甘,像极了她们这七年的味道。
探班日,祝今鹤没有出现在媒体区。
温别绪独自扛着摄像机,记录着席霁声和楼宁玉在镜头前的一举一动。
她拍得很仔细,拍她们得体的微笑,拍她们“自然”的互动,拍她们在闪光灯下微微眯起的眼睛。
但她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祝今鹤那双总是能捕捉到最真实瞬间的眼睛。
傍晚收工后,温别绪在古镇的河边找到了祝今鹤。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架着三脚架,用长焦镜头拍对岸的落日。
古镇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青瓦白墙都染上了暖色,美得像一幅油画。
“你今天没拍她们。”温别绪走到她身边。
祝今鹤没回头,眼睛还贴在取景器上:“不想拍假的。”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祝今鹤终于放下相机,转过身。
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相机,调出一段视频,递给温别绪。
视频是今天早上六点半拍的,透过酒店会议室的窗户——虽然模糊,但能清晰看见席霁声和楼宁玉在彩排。
David在指导,楼宁玉搭席霁声的肩膀,席霁声帮楼宁玉拨头发,两人分享同一瓶水……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在重复演练。
“我拍到了这个。”祝今鹤说,“她们在练习怎么‘演’亲密。怎么在镜头前笑得自然,怎么在采访时回答得体,怎么在互动时制造话题。”
温别绪看着视频,沉默。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祝今鹤的声音很轻,“她们明明有真感情——你我都看见了,深巷戏那天,她们看彼此的眼神,那不是演的。但到了镜头前,她们要把真感情藏起来,换上练习过的‘假亲密’。”
她顿了顿,苦笑:
“真可笑。观众想看真实,她们给假象。而假象,往往比真实更受欢迎。”
温别绪把相机还给祝今鹤,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对岸有老人在垂钓,时光在这里慢得像停滞了。
“祝今鹤,”温别绪突然说,“把这段视频删了吧。”
祝今鹤挑眉:“为什么?这可是最好的素材——揭露光鲜背后的真相。”
“因为……”温别绪看着河面,“我也开始想保护她们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祝今鹤听懂了。
她看着温别绪,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是一个很淡的、带着理解的笑。
“看,”她说,“理想主义者也会被现实触动。”
她把相机递给温别绪:“给你。你决定用不用。”
温别绪接过相机,找到那段视频,按下删除键。
确认删除的提示框跳出来,她犹豫了一秒,还是点了“是”。
视频消失的瞬间,她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消失了——可能是某种固执的原则,可能是某种对“绝对真实”的执念。
“为什么删?”祝今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