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说得对。”温别绪看向她,“有时候,保护比揭露更重要。席霁声和楼宁玉已经够难了,我们没必要再给她们增加负担。”
祝今鹤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温别绪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掌心干燥。
温别绪的手指僵了一下,最终没有抽开。
夕阳沉到山后,天空从金色变成橙红,又变成深紫。古镇亮起灯火,一盏一盏,像星星落入人间。
两个女人坐在河边,手牵着手,看夜色降临。
谁也没说话,但有些东西,在沉默中悄然改变了。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席霁声回到酒店房间。
她累得几乎虚脱——不只是身体的累,是那种长时间戴面具、表演“正常”后的精神透支。
她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眼前还是闪光灯的白光,还是记者们尖锐的问题,还是楼宁玉扶住她腰时那双担忧的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微信消息。发信人是“王医生”——她母亲的主治医师。
“霁声,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妈妈最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不太好,建议尽快住院做详细检查。她一直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认为你有知情权。”
后面附了几张检查报告的照片。
席霁声点开,那些医学术语和数据像天书一样,但“建议进一步检查”那几个红字,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的手开始抖。
手机从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七年前的噩梦,又回来了。
那时候,母亲确诊癌症,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她不敢告诉楼宁玉——那时楼宁玉的父亲生意失败,家里自顾不暇。
她觉得自己不能拖累她,所以选择了最蠢的方式:
分手,然后一个人扛。
她打了三份工,接了无数个廉价商演,甚至去给网剧配音,一集三百块。
她记得那些在医院的走廊里度过的夜晚,记得那些看着缴费单发抖的瞬间,记得母亲在病床上强颜欢笑说“没事,妈不怕”。
现在,又来了。
她蹲下身捡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林问寻的电话。
铃声响了五声才接,林问寻的声音带着睡意:
“霁声?这么晚了——”
“林姐,”席霁声打断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帮我订最早回北京的机票。明天最早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明天还有你的戏,彭导那边——”
“我妈……”席霁声哽住了,用力吸了口气,“我妈情况不好,需要住院。”
林问寻立刻清醒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协调。你别急,冷静点,我现在就订票。”
电话挂断后,席霁声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眼泪终于流出来,无声的,滚烫的,浸湿了睡衣的布料。
她听见隔壁传来隐约的声响——是楼宁玉的房间。她能想象她现在在做什么:可能在卸妆,可能在看剧本,可能在和团队开会。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间,楼宁玉接到了艾晔的电话。
“宁玉,霁声妈妈情况不太好。那孩子肯定又要自己扛,像七年前一样。”
楼宁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我马上去找她。”
“别急。”艾晔的声音很温和,“这次……换种方式。七年前你太年轻,太直接,把她吓跑了。这次,你要让她知道——你不是去替她扛,是陪她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