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宁玉沉默了很久:“老师,我该怎么做?”
“让她选择。”艾晔说,“给她两个选项:要么她自己回去,你在这儿等;要么,你陪她回去。但选择权,一定要在她手里。”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楼宁玉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墙上。
她能听见隔壁隐约的抽泣声,很轻,很压抑,但确确实实存在。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
她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存为“周音”的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
席霁声没有接。
楼宁玉没有拨第二次。她打开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开门。我在外面。”
发送。
等待的十秒,像十年一样漫长。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或者,让我陪你回北京。”
这一次,她加上了选项。
像艾晔说的——给她选择权。
隔壁房间,席霁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条短信,眼泪流得更凶了。
第一条:“开门。我在外面。”
第二条:“或者,让我陪你回北京。”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但她看懂了。看懂了楼宁玉没说出口的话:这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但如果你还是想一个人,我也尊重。
七年前,楼宁玉是直接冲到宿舍楼下,哭着说“让我陪你”。那时的爱太炽热,太直接,像一把火,烧得她无处可逃。
七年后,楼宁玉学会了给她选择。
席霁声握着手机,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想回复,想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想说“谢谢你,但不用麻烦”。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回。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门外,楼宁玉靠在墙上,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再暗下去,再按亮。
她在等。
等一扇可能不会打开的门,等一个可能不会来的答案。
就像这七年,她一直在等。
等一个回头,等一个解释,等一场重逢。
夜色深深,古镇沉睡。
一扇门,两个人,一场迟到了七年的选择题。
而答案,还在沉默中酝酿。
像黎明前的黑暗,深重,漫长,但终究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