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时候不是勇敢,是恐惧。”
“恐惧自己不够好,恐惧拖累对方,恐惧爱会消失……所以宁愿先推开。”
“但推开之后才发现,最痛的不是失去爱,是在漫长的岁月里,一遍遍重温推开时的那个瞬间。”
“然后问自己:如果当时没推开,现在会怎样?”
她停下笔,看向窗外。
古镇的午后阳光很好,有老人在屋檐下晒太阳,有猫在青石板上打盹,时光在这里慢得像停滞了。
但有些人的时光,正在以倍速前进。
在北京的医院里,在生死的边缘,在一场迟到七年的重逢里。
午夜十一点五十,医院天台。
席霁声睡不着。
母亲已经入睡,护工在旁边陪着,她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从那种紧绷的状态里暂时逃离。
天台风很大,吹得她头发凌乱。
北京深夜的天空是暗红色的,被城市的灯光染成一种诡异的暖色。
远处的高楼亮着稀疏的灯火,像一座座沉默的灯塔。
她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七年前的画面又在脑海里浮现——同样的医院,同样的天台,同样的深夜。
那时她二十三岁,刚签下第一份经纪合约,拿到第一笔预付金,以为终于可以救母亲了。
但手术费还差一大截。
她记得自己在这个天台上坐了一夜,哭到眼泪流干,然后做出了那个决定——推开楼宁玉,一个人扛。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席霁声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熟悉的、属于楼宁玉的味道。
“会感冒的。”楼宁玉的声音在风里很轻。
席霁声拉紧外套,依然看着远方:“七年前……我妈第一次手术那天,我也在这个天台坐了一夜。”
“我知道。”
席霁声猛地转头。
楼宁玉站在她身边,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的眼睛看着远方,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艾晔老师告诉我的。我买了最近的航班,凌晨四点到这里,看见你在天台上哭。我没敢上去。”
席霁声的呼吸停滞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抖。
楼宁玉转过头,看着她:“因为你说过‘分手后别来找我’。我怕……连远远看着你的资格都没了。”
风很大,吹得席霁声眼睛发酸。
她用力眨眼,但眼泪还是流出来,被风吹得冰凉。
“那之后,”楼宁玉继续说,“每个月我都会匿名往阿姨的医疗账户打钱。不多,怕你发现。后来阿姨病情稳定了,我就停了。但我一直在关注她的复查情况,通过艾晔老师。”
席霁声说不出话。她想起七年前那些突然出现的医疗费汇款,想起母亲总说“可能是慈善机构”,想起自己也曾怀疑过,但又不敢深究。
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