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的水还在流,远处的古镇传来隐约的人声,但桥上的一切都静止了。
二十年的沈素和周音,七年的席霁声和楼宁玉,在这一刻重叠、交融。
彭柯没有喊“卡”。
摄影机在转,一直转。
三十秒,一分钟。
席霁声的嘴唇开始颤抖,她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楼宁玉先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怕惊碎这场梦:“霁声。”
不是周音对沈素,是楼宁玉对席霁声。
席霁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声音:“宁玉。”
她们同时向前一步。
距离从三米缩短到一米。
然后停住。没有拥抱,没有触碰,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彼此,眼泪无声地流。
彭柯拿起对讲机,声音哑得厉害:“卡。”
全场寂静。
三秒后,掌声从监视器后开始,蔓延到整个剧组。
不是欢呼,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掌声,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见证了某种超越表演的东西。
席霁声抬手擦眼泪,把中年妆都擦花了。化妆师小敏想上去补妆,被彭柯拦住了。
“不用补,”彭柯说,“这场过了。杀青!”
“杀青——”副导演高声宣布。
彩带和花瓣从桥两侧喷出,落在席霁声和楼宁玉身上。
她们还站在那儿,隔着那一米的距离,在漫天飘落的彩色碎片中对视。
楼宁玉先笑了,眼泪还没干:“杀青了,席老师。”
席霁声也笑了,点头:“杀青了,楼老师。”
她们同时转身,朝桥两端走去。
就像沈素和周音在剧本里的命运——重逢,然后各自走向自己的人生。
但这一次,席霁声走到桥头时,回头看了一眼。
楼宁玉也在回头。
夕阳正好落在她们中间,把整座石桥镀成金色。
杀青宴包下了古镇最好的餐厅,两层木楼,临河而建。灯笼挂满了屋檐,暖黄的光倒映在水里,随波碎成一片片。
所有人都喝了酒。
制片人艾晔也特意赶来,七十岁的人端着白酒,一桌桌敬过去,说感谢大家这几个月的辛苦。
席霁声和楼宁玉被安排在主桌相邻的位置。
这是彭柯特意交代的——“她们得坐一起,这场宴席,戏里戏外都是主角。”
席霁声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简单挽在脑后。
楼宁玉则是黑色丝质上衣,长发披散。
她们坐在一起,偶尔礼貌性地碰杯,指尖轻触,又迅速分开。
温别绪坐在角落那桌,举着手机对准主桌。
祝今鹤在非洲,时差六小时,刚才发消息说想看杀青宴的热闹。
温别绪拍了段小视频发过去,配文:“主角在发光。”
祝今鹤秒回:“你也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