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绪看着那句话,笑了,又有点涩。
主桌上,彭柯站起来敲杯子,全场安静。
“我想说几句,”彭柯举着酒杯,脸已经喝红了,“《回响》拍了三个月零七天。不长,但我觉得像过了一辈子——沈素和周音的一辈子。”
他看向席霁声和楼宁玉。
“这部电影,关于时间,关于错过,关于‘如果’。”彭柯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想感谢霁声和宁玉……你们给了沈素和周音灵魂。”
席霁声低下头。
楼宁玉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戏拍完了,”彭柯继续说,“沈素和周音的故事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我希望……不,我祝福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给自己一个不遗憾的答案。”
他仰头把酒干了。
全场鼓掌。
敬酒环节开始后,楼宁玉自然而然地替席霁声挡了三杯。
一次是制片方的人过来,一次是投资方代表,还有一次是喝高了的摄影指导老陈。
席霁声拉她袖子:“你不用……”
楼宁玉转头对她笑,眼角微微上扬:“我想。”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席霁声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
楼宁玉酒量其实一般,三杯下肚,耳根已经泛红。
但她站得笔直,笑容得体,只有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才会悄悄按一下胃部。
温别绪在角落用长焦镜头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
她调整光圈,按下快门——楼宁玉侧身挡在席霁声面前,手在身侧微微握拳,席霁声在她身后半步,眼神落在她背上,担忧而克制。
“这张能进纪录片。”温别绪喃喃自语。
宴席过半,席霁声觉得闷,起身去了露台。
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过来,稍微缓解了酒意。
她靠在木栏杆上,看着河对岸的灯火。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躲这儿来了。”楼宁玉的声音。
席霁声没回头:“你也出来了。”
“跟你学的。”
楼宁玉走到她身边,也靠在栏杆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月光很好,洒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戏拍完了。”楼宁玉说。
“嗯。”
“沈素和周音……等到了重逢。”
“那是剧本。”席霁声轻声说。
楼宁玉转过头看她。
月光下,席霁声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她今天没怎么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这一个月,她又要拍戏,又要操心母亲的手术,瘦了不少。
“那席霁声和楼宁玉呢?”楼宁玉问,声音很轻,“还要等多久?”
席霁声的手指抠着栏杆的木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