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开始,”楼宁玉继续说,一字一句,“我没有‘周音’这个身份掩护了。我就是楼宁玉,想爱席霁声的楼宁玉。”
她转身,面对席霁声。
“你还要躲吗?”
席霁声终于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楼宁玉的眼神很亮,像把今晚所有的月光都收进去了。
“我……”席霁声开口,声音哑了。
楼宁玉没催她,只是等着。
“我妈妈明天手术。”席霁声说,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在北京。”
楼宁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席霁声低下头,“所以这一个月,我一直在想……想七年前,想现在,想如果……如果手术……”
她说不下去了。
楼宁玉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席霁声的手很凉。
“会顺利的。”楼宁玉说,“阿姨会好的。”
席霁声摇头,眼泪掉下来:“我不知道……宁玉,我害怕。害怕手术,害怕舆论,害怕……害怕如果我答应你,然后我又扛不住,我又会像七年前那样……”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楼宁玉握紧她的手,“席霁声,你看着我。”
席霁声抬起泪眼。
“七年前,我们二十三岁。我年轻气盛,觉得爱能战胜一切。你谨慎敏感,觉得现实比爱沉重。”楼宁玉的声音很稳,“现在我们都三十了。我知道爱不能战胜一切,但我更知道——没有爱,赢了全世界也没意思。”
她往前一步,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
“我不逼你现在答应我。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不要自己决定什么是对我好。楼宁玉三十岁了,知道什么对自己好。”
席霁声的眼泪流进嘴角,咸涩的。
楼宁玉抬手,用拇指擦掉她的泪:“回去继续宴席吧。大家都在找主角呢。”
她们回到餐厅时,正好碰上温别绪在拍大合影。
所有人都挤在镜头前,彭柯站在中间,一手搂着席霁声,一手搂着楼宁玉。
“三、二、一——杀青快乐!”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席霁声感觉楼宁玉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只是一下,很快分开,但温度留了下来。
宴席散场时已经快凌晨。
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有些喝高的被搀扶着,唱着跑调的歌。
席霁声和楼宁玉落在最后。她们住同一层,房间只隔两间。
古镇的街道很安静,只有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青石板路被月光洗得发白,两个人的影子拖在后面,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走到酒店门口,席霁声突然说:“我想走走。”
楼宁玉点头:“我陪你。”
她们没进酒店,而是沿着河边慢慢走。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远处有蛙鸣。
“这三个月,”席霁声开口,“像一场梦。”
“是好梦吗?”
“……有好的部分。”
楼宁玉笑了:“比如?”
“比如……”席霁声想了想,“比如天台那场戏。你说‘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