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不歇,风骤山鸣,脚下是长清她走过上万次的鸦青石道,说实话,她不是很感兴趣,只想快点回去在温暖的被子里歇着。
瞥见姜沅期盼的目光她不觉弯了弯唇,决心逗逗她。
“你猜。”
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姜沅脸红扑扑的。
哈哈,还挺有意思的。
“咚——咚—咚”
长清辅正堂顶的铜钟骤然响起,这是今天所有弟子最后一节课的散课钟,因为在酉末戌初时响起,所以也叫酉戌钟。
钟声余韵消散,从主峰下来的弟子也相继准备各自安置,正好和此时回来的二人碰个正着。
“师姐!”
他们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遇见何烟,自是十分高兴纷纷围了过来。
“这么晚了师姐怎么还在外面?”
待看到她身边站的姜沅,已是不必多言。
他们一向敬重何烟,因而当面也会给姜沅几分薄面,并没说什么,只是没好脸色就是了,姜沅亦然,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至少目前井水不犯河水。
何烟知道他们不对付,只推说和掌门出去了一趟所以回来晚了。
“怪不得方才散课路上碰见掌门,脸色可难看了,像是生了好大的气,我们都绕着他走呢。”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他老人家。”
意有所指,姜沅秒接团:“还用想吗?肯定是某个遇见掌门都不打招呼的呆子呗。”
“我要是掌门我也生气呢,一定罚他在辅正堂跪七七四十九天才好呢。”
“还七七四十九天,你以为炼丹呢?”人群中钻出说话的是金鼎殿女弟子水盈,巧的是她真是炼丹的。
金鼎殿和翰书楼离得很近,水盈又是金鼎殿水月元君的弟子,和姜沅算是平辈,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格外不对付。
何烟站在原地思考一秒,避免过载决定装死。
她既然自己来招惹了,姜沅也没放过她,十分亲昵地挽住何烟的手,拿出一副长辈做派:“你这么懂礼数,怎么也没见你喊我一声师姐呀?”
姜沅原先与她是平辈不假,但和何烟成为道侣后身份上自然也就高了一级,怎么叫何烟的,就得怎么叫她。尽管很多人心里并不那么情愿。
不过此刻礼数的事先放一边,众人的目光毫无意外的全都落在她们交叠在一起的手上,一个个瞬间化身无能的丈夫,想起了当初突闻噩耗的那天。
诸多仙门之中能被称为天之骄子不算少,长清历届亦是如此,但如同何烟一般平易近人,温柔和顺的却凤毛麟角。莫说门中弟子,就是对常人也未有过一句重话,心如稚子,质若幽兰。
最重要的是情绪极其稳定,无论门师口中多蠢笨的弟子,她永远耐着性子为其解疑,从不敷衍,因此不少弟子将她视作明月一般不敢染指。
在她面前甚至可以不用喊她的尊号,还像一日既往喊她师姐就行。直到姜沅出现,那坨众人眼中的大粪。
从此明月蒙尘,痛心疾首!
不少弟子至今仍致力于拆散她们,并深耕于此。
何烟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包括他们咬牙切齿的神情。
“小姜啊,他们好像要打你啊。”
“我才不怕呢。”姜沅直着腰板挽着她在众人目光中离开,十分有胆,“谁让他们先招惹我。”
其实也不只是如此,她知道那些人从来都瞧不上自己,明里暗里可没少说她坏话,说她一无功名佳绩二无品性服人还是个草包实在配不上师姐。
曾经因为师姐的关系姜沅想过收敛些与旁人好好相处,但结果总不尽人意,瞧不上她的更加瞧不上她,她向来受不了一点委屈后来干脆不装了,彻底解放天性。
如此又得罪了不少人,每每看到她与师姐站在一处便胸闷气短,脸色青绿发白,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姜沅才不在乎,既然他们那么喜欢吃,她这个当师姐的必须得好好疼疼他们,一个两个谁也别空着肚子走,撑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