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青说了回来再算账,果然第二天姜沅就被提到了辅正堂,本是要挨打的后来又不知怎么的又不打了,只让她在辅正堂的闭室对着诸位老祖前辈牌位跪着思过一天,外加罚抄戒律门规十遍。
跪着抄。
可姜沅那个人性子纯然,不束礼教,全派上下谁都不怕,只愿意听何烟的话,偶尔心情好叶飞青的话也乐意赊他几句。
反正跪是不可能跪的,抄也是不可能认真抄的,叶飞青本来是想叫何烟来看着她领完罚,何烟原本想同意来着,被外面的大雪劝退了,遂托词不太舒服装死去了,叶飞青只好亲自守着她。
真是冤家!看着就来气!
“给我跪好!歪歪扭扭像什么样子!”
“哦。”
姜沅挪了挪屁股,“掌门,抄错字了怎么办?”
叶飞青十分头痛:“天天抄错,再抄错就给我吃下去!”
姜沅有些为难:“呃,要是不想吃怎么办?”
叶飞青头痛欲裂,强忍下来:“就知道问问问!自己想!”
终于安静了一阵,心情略微平复,没一会便有弟子来叫,叶飞青为了避免被气死决定先去处理一下公务。
“我去去就来,你给我好生跪着!对着诸位老祖牌位反省!”
姜沅老实的应了一声,待人真走了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舒展舒展筋骨,罚抄一事全然抛诸脑后,给某个老祖的牌位翻了个面,而后才拿了贡果品了一口。
目光扫到熟悉的那个角落,她顺势坐到了长桌一角,身边立着的是这里她唯一认得的牌位,叫文什么的,她认不全。
掰了瓣橘子放到嘴里,甜津津的,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罚跪的情景。
那时候叶飞青还给她讲过这些前辈的丰功伟绩,包括每个人的尊号,目的是想教化她,大抵那时候他觉得她还有救,后来她屡次偷吃贡品叶飞青狠狠骂了她一顿,说她大逆不道,竟敢当面抢诸位老祖的贡品,也就是老祖羽化不能与她论短长,不然非将她吊在房梁上打。
从那之后就没再说过了,大概是觉得她没救了。
姜沅对此并不苦恼,抱着那个叫文什么的牌位又塞了一瓣橘子到嘴里:“文兄,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肯定不能打我的吧?”
吃饱喝足,闭室外很快传来动静,姜沅耳尖很快将牌位恢复原样,再一脚把地上的果屑踢到了桌底下,麻溜的又跪到了原处。
假把式她最擅长了。
叶飞青喝了口茶,整理好情绪终于愿意起身看看她的成果,只垂眸一眼悬着的心还是死了,重重将茶盏砸在了桌上。
春蚓秋蛇,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罢罢罢!再抄下去我恐生心魔晚节不保,三天后你就跟着你师姐她们去戍守魔域算了,可别在这里把我气死!”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姜沅可高兴了,叶飞青让她滚出去。
姜沅不高兴,她提前从辅正堂被赶出来就意味着今日的晚课没法赖掉了,路过辅正堂外的访课栏还特地瞧了两眼,是笔箓台的老符师。
不错,又能睡觉了。
上这多年课她什么也没学到,唯一的好处就是认全了长清七绝山每一座山的名字,不过也就仅限这么多了。
心里有了底,姜沅步子也轻快了起来,哼着歌沿着主峰的悬桥往翰书楼走。
正值晡时三刻,太阳将落未落,橘粉的光晕一片一片打在雪地上,映着悬桥雪色中一串金色的足印,像跟在身后的绒白兔子,一眼望不到头。
姜沅不比旁人,她修炼向来一塌糊涂,没法像旁人那般俯景而上,自然而然的这样的路只有她走,是她一个人的景。
……
何烟又睡了一觉,起身时正值申正时分,窗台的梅和窗外的空地上撒着大片的残阳,倒映着花影清清别有一番意境。
她已经开始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主要是当炮灰的日子真的很爽,什么都不用想,睡醒了便温上一壶茶倚在榻上看看书,看累了取景即兴作画一幅,如此便可耗去大半光阴,剩下的时间细细欣赏,拉上系统狠狠夸赞。
美哉美哉。
系统十分无语,但又不能说她什么,毕竟原身各方面技能几近满点,妥妥的六边形战士,没的喷。
“你怎么从来不问自己什么时候下线?”
据它这一日的观察这一位似乎与之前的那些人有着很大的区别,从不问它任务相关,也不因为自己是个命中注定的炮灰要死要活,更让它无法理解的是根本没有要为自己逆天改命的动作,随时一副能活活,不能活就死的坦荡。
坦荡的……让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