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漱秋垂下眼睫,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她眉心蹙得更紧了,最终只得挤出两个字:“不答。”
说罢转身便行去林子深处。
江浸月追上去挡住她的去路:“你总得告诉我往何处去吧?”
“北。”
“北边哪里?”
“苍梧山。”
“苍梧山在哪?”
“北。”
江浸月闭了闭眼,默念三遍“冲动乃祸端”。
“云漱秋,你是不是成心气我?”
云漱秋微蹙眉,认真思量了一下:“没有。”
江浸月看着她那张无辜的、全无表情的面孔,忽然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之感。这人不是故意的,她当真便是如此。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云漱秋走得越来越慢,面色比清晨更白了,鬓角沁出细汗,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问她累不累,只答两个字:“不累。”
又行了小半个时辰,林中现出一条溪流。江浸月实在饿得慌,径自在溪畔大石上坐下,掏出昨夜未吃完的半块烧饼啃了起来。
“早间那几个野果根本不顶事”,她嚼着烧饼,“我得歇一阵,吃点东西,你随意。”
云漱秋站了片刻,缓缓走至另一块石旁坐下,动作极慢,像是怕牵动什么。
江浸月什么都没说,只是掰了半块烧饼,朝她那边掷去。
云漱秋没接住,烧饼落在她膝上。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望向江浸月,神色茫然。
“怎么?分你一半,不必谢本大侠!”
云漱秋垂眸,拾起那半块烧饼,像是捧着什么稀罕物件,迟迟未动。
待江浸月吃完烧饼去溪边掬了几口水,回来时,她手里那半块烧饼一口都不曾动过。
“不吃?那你接它做什么?”
云漱秋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半块烧饼收入行囊,起身继续往北行去。
江浸月望着她的背影,瞥了眼她方才坐过的地方。石头边上,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
像是血。
她想唤住前头那人问个究竟,却见云漱秋头也不回,步履不急不缓,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她也没有再问,反正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苍梧山在北边百里外。按江浸月的脚程,最多五日便能到。但和云漱秋同行,这趟路怕是得往上翻一倍。
因为她这人实在太古怪了。
第一日傍晚,她们在一处破庙歇脚。江浸月猎了只野兔,架火烤得外焦里嫩。回头一看,云漱秋正靠着墙角,从行囊里翻出那半块放了一整天的烧饼,小口小口地啃着。
江浸月撕下一条兔腿递过去:“吃这个,那烧饼都馊了吧。”
云漱秋看了看兔腿,又看了看手里的烧饼,摇了摇头。
“嫌弃?”江浸月挑眉,“我亲手猎的,烤了小半个时辰,你倒宁可啃干巴烧饼?”
云漱秋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