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把兔腿往她面前一怼:“咱们往后还得赶好几天的路,你不吃东西,到时候走不动道拖累我,怎么办?”
云漱秋接过兔腿,伸手撕下一小块肉放入口中,嚼得极慢,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勉强咽下去,又撕了一小块,这回脸色明显不对了,喉间微微一滚,像是在强忍什么。
她将兔腿递回给江浸月,轻声道:“你吃吧。”
江浸月看着那条几乎没少多少的兔腿,再看看云漱秋那副强撑的模样,心里一股无名火蹿上来。荒郊野岭的,她费了好大劲猎来的,人家碰都不愿碰。
“行,大小姐吃不惯粗食,那便不勉强。”她一把接过兔腿,啃了起来。
云漱秋抬眼望她,似乎听懂了这话里的刺,眼神微微一颤。她垂下眼睫,低声道:“不是……嫌弃。”
“那是什么?”
云漱秋张了张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半晌才憋出两个字:“不想。”
不想?江浸月冷哼一声:“不想吃就直说,何必勉强自己?倒显得我逼你似的。”
云漱秋没再接话,低下头,又拿起那半块烧饼,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
江浸月懒得再跟她置气,撕着兔腿自顾自吃了。
两人无话,各自歇下。
半夜,一阵压抑的呕声将她惊醒。
江浸月迷迷糊糊睁开眼,身旁空了。她披衣起身,循着声音走出破庙。
月色清冷,云漱秋正扶着庙外一棵老树,弓着身子,肩膀一耸一耸地干呕。
“怎么了?”江浸月快步走过去,“要不要——”
云漱秋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她靠近。
过了好一会儿,呕意似乎终于过去了。云漱秋直起身,一手仍撑着树干,另一手探入怀中取出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送入口中。
她撑着树干没有动,像是在等药力起效。月光落在她肩背上,照得那身形单薄得像一片纸。
过了许久,她的呼吸渐渐平了下来,才慢慢转过身,哑着嗓子低声道:“吵醒……你?”顿了顿,又道:“抱歉。”
“没有。你怎么了?还好吗?”
云漱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去……睡吧。”
说罢她松开树干,慢慢往庙里走去。步子有些虚浮,却仍撑着没让自己晃。
江浸月没有急着跟上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树根下的那滩污物。
月光底下看得分明,没消化的肉、嚼碎的饼,混在一处,渗着暗红的血丝。
她怔了怔。肉……是晚间那两口兔子肉?
她忽然想起云漱秋说的那句“不想”,难道是指……吃不了?
她站在原地,被夜风一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转身回了庙里。云漱秋已经躺下,阖着眼,呼吸浅而平稳,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
第二日清晨,三只魔物从林间窜出,通身漆黑,没有五官,直扑向走在前面的云漱秋。
江浸月反应极快,弦响箭出,一箭正中其中一只的头颅。那魔物发出刺耳的嘶鸣,化作一滩黑水。
她正搭上第二支箭,只见剑光一闪,白虹贯日。
两只魔物甚至来不及靠近,便被一剑洞穿,化为黑烟。
她收弓,心中暗暗吃惊。这一剑太快了。快到她根本看不清轨迹,只见残影。这等剑法,江湖上能有几人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