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处理好了,医生说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林蕊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主人……您是不是觉得我很任性?”
萧绝转头看她,眼神没有责备,反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
“你刚才说,”萧绝开口,“‘就像您当初愿意对我负责一样’。”
林蕊儿怔住。
萧绝继续道:“你想通过领养这只猫,证明自己能够承担责任。你想成为‘负责的人’,来匹配我对你的负责。是吗?”
林蕊儿被说中心事,低下头,声音有些涩:“我……我只是不想永远只当被照顾的那个。我也想证明,我可以照顾别的生命,可以做出正确的长期决定。”
萧绝沉默了一会儿。
“蕊儿,”她说,“当初我愿意对你负责,不是因为你是需要被照顾的弱者。而是因为,我看到你内心深处有强烈的、想要变好的意愿,并且你愿意为了这个目标,接受引导,付出努力。这才是责任成立的基础——不是单方面的给予,而是双方共同的承诺。”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现在你想对这只猫负责,本质是一样的。你愿意为它的生命付出时间、精力和金钱,并且愿意学习如何更好地照顾它。这不是任性,这是成长。”
林蕊儿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所以……您同意了?”
“有条件。”萧绝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是她刚才准备的。
林蕊儿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手写的《猫咪领养共同责任协议》。
协议内容很细致:林蕊儿为猫咪的主要责任人,负责日常照顾、医疗、费用;萧绝作为协助方,在林蕊儿工作时间或紧急情况下提供必要帮助;猫咪健康管理需定期汇报;如因不可抗力无法继续饲养,需共同协商寻找可靠领养人,不得遗弃;等等。
末尾还有一条手写备注:
“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猫咪自然终老。如有违反,将根据本人家规第12条、第17条、第24条相关规定进行处理。——萧绝”
林蕊儿看着这份协议,眼泪终于掉下来,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她把协议按在胸口,哽咽着说:“主人……您怎么连这个都……这么好……”
萧绝递过一支笔,语气平淡:“协议双方需要签字。”
林蕊儿接过笔,工工整整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在萧绝签名的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萧绝看着那颗爱心,没有批评她破坏文件整洁性,只是收起协议,说:“明天去把猫接回来。该采购的东西,列个清单,我审核。”
“遵命,主人!”林蕊儿扑过去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您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主人。”
“废话少说。”萧绝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猫咪第二天正式入驻。
林蕊儿给它取名“丝儿”——因为第一次抱起它时,感觉它像一团柔软的丝线,轻盈、脆弱,又带着奇异的韧性。萧绝对这个名字未置可否,但叫了几次“丝儿”之后,猫就认了。
丝儿很快展现出与名字不符的性格。它并不温顺,甚至相当顽皮。熟悉环境后,它开始探索家中的每一个角落,对任何会动的东西都充满狩猎欲——尤其是萧绝绘图用的铅笔。
第一次案发是在一个周三晚上。萧绝在书房专注地画着一幅手稿,铅笔搁在桌边。丝儿悄无声息地跳上桌子,一爪子把铅笔拨到地上,然后追着滚动的铅笔满屋子跑。
萧绝停下笔,看着那只抱着铅笔又踢又咬的猫,以及蹲在门口、一脸“不是我指使的”心虚表情的林蕊儿。
“林蕊儿。”萧绝声音平静。
“在!”林蕊儿立刻站直。
“你的猫。”
“是、是我的猫……”林蕊儿声音越来越小。
“它正在玩我的铅笔。”
“我看见了主人……”
“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林蕊儿看看萧绝,又看看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意识到闯祸的丝儿,咬了咬嘴唇,忽然灵机一动。
她走过去,蹲下,从丝儿爪子里抽出那根沾满口水的铅笔,双手捧到萧绝面前:“主人,铅笔我帮您擦干净。另外,为表歉意,我申请今晚多写一篇‘猫主子的日常管理反思’,并附带五百字检讨,深刻剖析养宠与尊重主人工作空间之间的平衡问题。”
她顿了顿,抬头,眨巴着眼睛:“您看这个处理方案,可以吗?”
萧绝看着她,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接过铅笔,语气平淡:“再加一条:本周六下午,负责教会丝儿‘不上书桌’的基础口令。教不会,你替它受罚。”
林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