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等待。
“蕊儿,”萧绝说,“你愿意和我一起,拥有一个家吗?”
——不是“我给你一个家”。是一起。
林蕊儿抱着那束勿忘我,站在斑驳的阳光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从来不知道,一套空荡荡的老房子,可以美成这样。
她从来不知道,“一起”这两个字,从萧绝嘴里说出来,会让她整个人从心脏到指尖都在发颤。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幸福到,连呼吸都忘了。
“……主人。”她开口,声音哑得几乎破碎,“您知道这套房子,离我医院有多远吗?”
萧绝一怔。
“早高峰要四十分钟。”林蕊儿继续说,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弯了起来,“我以后得比以前早起二十分钟。”
萧绝看着她。
“所以,”林蕊儿吸了吸鼻子,“您得补偿我。每周至少多两次爱心早餐,还要负责监督丝儿早起不要吵我。”
“……林蕊儿。”
“还有,这套房子没有书房,”林蕊儿继续,声音还带着哭腔,话却越说越“得寸进尺”,“您的工作区得我来布置,不准嫌我买的花太俗气。阳台要封起来,给丝儿做猫爬架。厨房太小,我们得换个大冰箱,不然周末囤不了菜……”
“林蕊儿。”萧绝打断她。
林蕊儿终于停下,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萧绝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说,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林蕊儿看着她,看着这张她看了三年、却依然会让她心跳加速的脸。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萧绝冷峻的眉眼,想起第一个规则夜萧绝宣读条款时沉静的声音,想起那个雨夜萧绝说“以后有我在”时的温柔。
她想起每一次犯错后的惩罚,每一次成长后的奖励,每一次深夜疲惫时落在额头的吻。
她想起那卷米白色的棉绳,想起掌心被戒尺责打后的灼痛,想起那枚素环项链在皮肤上留下的、永远不会消失的温度。
她想起丝儿,想起那份猫咪协议,想起无数个共享的、平静的、不需要说爱的夜晚。
她想起这一刻,萧绝站在空荡荡的老房子里,用她惯常的、冷静的、仿佛在处理一项重要方案的语气,问她愿不愿意一起拥有一个家。
林蕊儿踮起脚,吻上萧绝的唇。
她没有回答“愿意”。她只是把这三年来所有的依赖、信任、感恩、爱意,都融进了这个漫长而颤抖的吻里。
萧绝搂住她的腰,低头回应。那束勿忘我滑落在地,淡紫色的花瓣散落在斑驳的地板上,像一场无人见证却盛大至极的仪式。
良久,她们分开。
林蕊儿额头抵着萧绝的额头,呼吸交缠。
“主人都想好了,还问我。”她轻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鼻音,“我什么时候拒绝过您。”
萧绝闭上眼睛。
林蕊儿第一次看到,萧绝的眼角,有一滴极细极细的水光。
她没有说破。她只是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抹过那片湿润的皮肤,然后踮起脚,又亲了一下。
“合同呢?”她问,声音轻快了些,像要驱散这过于浓稠的气氛,“产权证写了两个人名字,总得有文件签字吧?协议呢?规矩呢?还有,我攒的那些零用钱付了首付,有没有正式收据?”
萧绝睁开眼,看着她。
“你是在跟我要收据?”
“当然。”林蕊儿理直气壮,“主人教我的,凡事有记录,有凭证,有据可查。这可是基本原则。”
萧绝沉默地看着她,良久。
然后她极轻地笑了一下。
“回家给你。”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