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蕊儿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弯起嘴角。
她想,原来被人在乎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是被审视,不是被期待。
是你在台上讲一个很长的、很普通的故事,台下有一个人,提前问了时间地点,要了一份录音,然后在深夜的办公室里,从头听到尾。
窗外月光如水。
她在这如水的安宁里,安稳地睡去。
七月,医院组织援疆医疗队,为期三个月。
林蕊儿看到通知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住院总医师任期结束后,根据科室安排和个人意愿,可以选择是否参与这类支援任务。这是荣誉,也是挑战。
她犹豫了一周。
某天晚上,她主动在沟通时间提起了这件事。
“主人,”她开门见山,“医院有援疆任务,我在想要不要报名。”
萧绝放下手中的记录本。
“想去吗?”
林蕊儿没有立刻回答。
“想去。”她最终说,“又不想去。”
“不想去的理由。”
林蕊儿沉默了一会儿。
“舍不得。”她说,“舍不得您,舍不得丝儿年和这个家。”
萧绝没有评价。
“想去的理由呢?”
林蕊儿深吸一口气。
“那边条件艰苦,医疗资源匮乏,患者需要更专业的医生。我去,能做点事情。”她顿了顿,“而且……我想试试,一个人。”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萧绝看着她。
“试试离开我,你还能不能是你。”萧绝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蕊儿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面对这个命题。
这三年多,她在萧绝的引导和庇护下,从一个自卑怯懦的女孩,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林医生。萧绝给了她规则、底线、方向,也给了她最深的接纳和依靠。
但这份依赖,是否也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舒适区”?
她必须知道。
“我想证明,”林蕊儿慢慢说,“即使没有您每天在身边,我依然能遵守规则、做出正确的判断、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看着萧绝。
“我想让您知道,您这三年教给我的东西,我已经学会了。不是只在您眼皮底下才做得到,是我自己的了。”
萧绝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蕊儿以为她会拒绝,或者至少要求自己重新考虑。
“好。”萧绝说。
林蕊儿怔住。
“三个月。”萧绝看着她,“每周视频一次。每日汇报,照常。规则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