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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第18页）

林蕊儿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或期待或迷茫的脸，恍惚间又想起三年前那个坐在角落里、连提问都不敢举手的自己。

“我第一次写论文的时候，”她开口，“光是题目就想了三周。”

台下有人轻笑。

“后来我导师跟我说，题目不是想出来的，是做出来的。你先做，做完了，题目自然会来。”

她顿了顿。

“我当时觉得她在敷衍我。后来发现，她说的是真的。”

笑声更大了些。

林蕊儿弯起嘴角，继续说下去。

她讲选题的迷茫，讲数据收集的琐碎，讲被拒稿后对着电脑发呆的深夜，讲修改到第十二版时依然不确定“这里到底要不要加这个表格”。

她讲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每一句话，都是从她自己身上踩过去的路。

分享会结束时，有个实习医生举手问她：

“林医生，您说您第一次写论文用了将近两年。这两年里有想过放弃吗？”

林蕊儿想了想。

“想过。”她说，“很多次。”

“那是什么让您坚持下来的？”

林蕊儿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无数个深夜，萧绝在隔壁书房工作的侧影。想起那些没有评价、没有指导、只是安静等待着的时间。想起那个“嗯”字，想起书房门上那块写着“全家人及猫科动物”的白板。

“因为有人相信我。”她说，“比我自己更早地相信，我能做到。”

台下安静了片刻。

然后响起掌声。

林蕊儿收拾东西离开会议室时，手机亮了一下。

萧绝的消息：“分享会录音，给我一份。”

林蕊儿愣住：“您怎么知道今天有分享会？”

萧绝没有回答。

林蕊儿想了想，忽然明白。

科主任是萧绝的老同学。她一定是提前问过的。

“您想听啊？”林蕊儿发消息，语气忍不住带上一点小得意。

“嗯。”

“那我当面讲给您听，不是更好？”

这次萧绝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怕你不好意思。”

林蕊儿盯着这四个字，脸颊慢慢热起来。

她发了一个“哼”的表情包，然后把录音文件发了过去。

那天晚上，萧绝在书房待到很晚。

林蕊儿睡前路过，从虚掩的门缝里看到萧绝戴着耳机，面前摊着建筑设计图，却很久没有落笔。

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将那道惯常冷静的轮廓染上一层柔和的边缘。

林蕊儿没有敲门。

她只是轻轻把门缝掩好，回卧室躺下。

丝儿跳上床，在她枕边蜷成一团。年睡在猫窝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