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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第17页）

这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也是她生命里，又一个舍不得结束的夜晚。

六月，林蕊儿接到一个通知。

她三年前投出去的一篇病例报告，经过漫长的审稿和修改，终于被一家核心期刊录用了。

她看着那封录用通知，愣了很久。

这是她独立完成的第一篇学术论文。从选题、收集病例数据、撰写初稿，到根据审稿意见反复修改，前前后后耗时近两年。期间她无数次想要放弃，觉得自己的水平不够、选题太偏、数据量不足，根本不可能被这样的期刊接收。

萧绝知道这件事，但从头到尾没有给过任何具体建议。

她只是在林蕊儿每次修改完一版、发给期刊后，问一句：“下次修改预计什么时候？”

林蕊儿说：“不知道，看审稿人意见。”

萧绝点点头：“那就等。”

没有催促，没有指导，甚至没有评价。

林蕊儿起初有些不适应——她习惯了萧绝在每件事上给她清晰的反馈和方向。唯独这件事，萧绝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只是看着她自己摸索、碰壁、重来。

直到收到录用通知的那一刻，林蕊儿忽然明白了。

这篇论文，是她必须独自完成的事。

不是因为萧绝不擅长学术指导——恰恰相反，萧绝完全可以帮她梳理思路、润色文字、甚至预测审稿人可能提出的质疑。但那样的话，这篇论文就不再是“林蕊儿的论文”，而是“在萧绝帮助下完成的论文”。

萧绝没有帮她。

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知道她可以。

林蕊儿握着那封邮件，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萧绝发了一条消息：

“主人，我做到了。”

这一次，她没有说“谢谢您”，没有说“是您教得好”。

她只是说：我做到了。

萧绝的回复隔了十分钟才来。只有一个字：

“嗯。”

但林蕊儿知道，那一个字的后面，是萧绝式的、最深的认可。

晚上回家，林蕊儿发现书房的门上，多了一块小小的白板。

白板上是萧绝的笔迹：

“恭喜林医生的第一篇第一作者核心期刊论文录用。

——萧绝代全家人及猫科动物贺”

落款旁边，画着两颗爱心，一大一小。大的那颗画得很工整，小的那颗歪歪扭扭，明显不是萧绝的手笔。

“丝儿和年画的。”萧绝从她身后走过，语气平淡，“非说是它们画的，非要贴在这里。”

林蕊儿看着那块白板，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抱住萧绝，把脸埋进她肩窝。

“谢谢。”她闷闷地说。

萧绝没有问“谢什么”。

她只是轻轻拍着林蕊儿的背，像这三年来每一个需要被接住的时刻一样。

“不客气。”她说。

林蕊儿的论文发表后，科室里组织了一次小型分享会，请她给年轻医生和实习生讲讲论文写作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