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在秋千旁边的矮凳上坐下,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吊椅的边缘。
藤编吊椅缓缓晃动起来,林蕊儿抱着膝盖,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阳台半封的玻璃窗外,是城市西斜的落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
“主人。”她闭着眼睛,轻声开口。
“嗯。”
“我们会在这个家里住多久?”
萧绝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道被夕阳勾勒出的、柔和而平静的线条。
“不知道。”她说。
林蕊儿睁开眼睛,转头看她。
萧绝没有移开视线。
“可能是很久,”她说,“也可能不够久。”
她顿了顿。
“但只要你还想住在这里,我就会在。”
林蕊儿看着她。
夕阳缓缓沉入城市的天际线,阳台上渐渐暗下来。丝儿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回来,蹲在萧绝脚边,尾巴绕成一个问号。
林蕊儿从秋千上站起来,走到萧绝面前。
“主人。”
“嗯。”
她俯身,在萧绝唇角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那说好了。”她说。
萧绝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从矮凳边缘抬起,轻轻握住了林蕊儿垂在身侧的手指。
十指交扣。
窗外的暮色渐渐四合,将这个寻常的傍晚,包裹进一片温柔的安宁里。
林蕊儿升任住院总医师后的第六个月,医院来了一批新的实习生。
她负责带其中三个。第一次见面会,她穿着白大褂站在示教室里,看着台下那些年轻而紧张的面孔,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我叫林蕊儿,”她说,“是你们这轮轮转的带教老师。未来一个月,我会和大家一起工作。”
她顿了顿,看着那一张张写满“一定要好好表现”的脸,忽然想起萧绝很久以前说过的话——
“你感到紧张,是因为你在意。紧张不是弱点,是在意证明。”
她弯起嘴角。
“不用太紧张。”她补充道,“我也是从实习医生过来的。你们现在会的,我那时候还不会。你们现在不会的,慢慢学就会了。”
台下有几个学生悄悄松了口气。
林蕊儿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温暖的情绪。
不是骄傲。不是成就。
是传承。
——萧绝教给她的东西,正在被她,一点点教给别人。
那天晚上回家,林蕊儿把这个感受写进了行为记录本。
她写得很长,从第一次见萧绝时的紧张,写到第一次独立值班的恐惧,写到无数次犯错、被罚、反思、重来,写到那些让她疼痛也让她清醒的戒尺,写到那些让她交付也让她安心的绳结,写到那个秋千,那套老房子,那束勿忘我。
最后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