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蕊儿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不是睡觉,是躺着。
窗帘没有拉开,屋里很暗,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起的光。她回复了几条工作消息,看了几眼科室群里的讨论,确认没有人提到“林医生”“医疗事故”“家属投诉”之类的字眼。
至少现在还没有。
丝儿跳上床,在她枕边团成一团,发出困惑的呼噜声——人今天怎么一直躺着?
年蹲在门口,尾巴焦虑地扫来扫去。
林蕊儿摸着丝儿的背毛,摸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敢出去。
不敢面对萧绝。
不敢让这个她用四年时间筑起的小小世界,看到里面那个依然千疮百孔的自己。
傍晚,萧绝推门进来。
她没有开灯,在床边坐下。
“蕊儿。”她说。
林蕊儿把脸埋在枕头里。
“起来吃饭。”萧绝说。
林蕊儿没有动。
萧绝等了几秒。
“昨天的急诊手术,”她说,“我了解了。”
林蕊儿的身体僵住了。
“你做出了正确的临床判断。”萧绝说,“术后再灌注心律失常是已知风险,发生率2%到5%,与手术操作无关。”
林蕊儿攥紧枕套。
“家属今天上午向医务处提交了投诉,”萧绝说,“但你的处置流程没有违规。科室讨论已经结束了,张主任替你做了说明。”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报告。
“这件事不是你的责任。”
林蕊儿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眶很红,脸上是哭过的痕迹。
“您都知道了。”她说。
萧绝看着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萧绝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蕊儿没有说话。
“昨天你回家,”萧绝说,“凌晨四点,没有吃饭,没有吹头发,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她顿了顿。
“今天你在床上躺了十个小时。”
林蕊儿低着头。
“我在等你开口。”萧绝说。
林蕊儿的眼泪掉在被子上。
“我怕。”她说。
萧绝没有说话。
“我怕您觉得我没用,”林蕊儿说,“我怕您觉得我当了四年医生还会因为这种事崩溃,我怕您觉得我没有长大,还是那个躲在医院后门淋雨的林蕊儿。”
她抬起头,看着萧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