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七岁那年,您住院,我一个人在家等了三天。”
母亲怔住。
“十岁那年,我被同学堵在厕所里打,回家不敢告诉您。”
母亲看着她。
“十四岁那年,我第一次来月经,自己翻书查,自己买卫生巾。”
“十九岁那年,高考前一天,您说第二天不来了,说我是蠢货说我考不上大学。”
“二十二岁那年,大学毕业,我一个人在校门口站了很久,不知道去哪儿。”
“如果没有萧绝,你知道我喜欢会是什么样吗,我他妈早就去死了”
她每说一句,往前走一步。
一直走到母亲面前。
“我一直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你们不要我。”
她蹲下来,平视着母亲的眼睛。
“今天我知道了。”
“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是你们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女儿。”
母亲的眼泪流下来。
“蕊儿……”
林蕊儿站起来。
她转过身,走向萧绝。
萧绝站在那里,等着她。
林蕊儿走到她面前。
“我们走吧。”她说。
萧绝看着她。
“好。”她说。
她们走向门口。
“蕊儿!”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蕊儿没有回头。
“你走了就别回来!”
林蕊儿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我知道。”她说。
她推开门,走进腊月二十九的夜色里。
巷子很长,很暗。
路灯坏了几个,只有零星的光从窗户里漏出来。
林蕊儿走在前面,萧绝跟在她身后。
走了几步,林蕊儿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萧绝。
然后她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那是她十九年来,第一次在人前哭得这样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