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萧绝的项目完成了。
那栋私人美术馆的改造,从设计到施工,用了将近半年。开幕那天,萧绝带着林蕊儿去看了。
美术馆藏在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青砖黛瓦,和周围的民居融为一体。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
阳光从天窗洒下来,落在那些民国时期的画作上。
林蕊儿不太懂画,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旧旧的、褪了色的颜色,忽然觉得心里很静。
萧绝站在她身边。
“喜欢吗?”她问。
林蕊儿点头。
“喜欢。”她说。
萧绝没有说话。
但林蕊儿知道,她在等自己问。
她转过头,看着萧绝。
“主人,”她说,“这些画,都是谁画的?”
萧绝沉默了一会儿。
“我外婆。”她说。
林蕊儿怔住。
萧绝走到一幅画前。
那是一幅很小的水墨,画的是窗前的猫。
“她以前是个画家。”萧绝说,“后来不画了。”
林蕊儿走到她身边。
“为什么不画了?”
萧绝看着那幅画。
“成分不好。”她说,“□□的时候,被批斗过。手坏了。”
林蕊儿没有说话。
萧绝继续往前走。
林蕊儿跟在她身后,听着她讲那些从不肯轻易提起的、关于成长的故事。
外婆的画,母亲的工作,她小时候住的院子,她第一次看到建筑图纸时的那种心跳。
她讲了很多。
林蕊儿一直安静地听。
走到最后一幅画前,萧绝停下来。
那是一幅很小的素描,画的是一双女人的手。
林蕊儿看着那双手。
纤细,修长,骨节分明。
她认出来了。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紧。
萧绝没有看她。
“你的。”她说。
林蕊儿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看着那幅素描,看着那双被描摹得无比细致的手。
掌心的纹路,指节的弧度,指甲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