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一号,夏至。
这天林蕊儿轮休。她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萧绝已经出门了——工作室有个项目要收尾,这几天都在赶。床头压了张便签,萧绝的字:
“早饭在锅里。晚上可能晚回。别等。”
林蕊儿捏着那张便签看了半天。
“别等”这两个字,萧绝写过很多次。每次加班、每次出差,都会写。但林蕊儿从来不听。她还是会等。有时候等到睡着,有时候等到萧绝推门进来,看见她窝在沙发上,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撑。
萧绝每次都会说:不是让你别等吗。
林蕊儿每次都回答:没等,就是不小心睡着了。
两个人谁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但谁都不拆穿。
林蕊儿把便签折好,塞进床头柜那个铁盒子里。盒子里已经有一沓了,每年攒下来,厚厚一摞。萧绝的字一直没变过,工工整整的,跟印出来似的。林蕊儿有时候翻出来看,能看好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就是看。
吃完早饭,林蕊儿去阳台。
天气热起来了。才九点多,太阳已经晒得人发晕。金桔树长得更大了,枝丫伸出去老远,把旁边那盆柠檬挤得没地方。柠檬今年只结了一颗果,小小的,青着,躲在叶子底下。
那丛勿忘我已经开过了。现在是满盆的绿,叶子挤挤挨挨的,密不透风。林蕊儿蹲下来,拨开叶子看了看——底下又冒出几根新的花茎,细细的,顶着小小的花苞。
还要再开。
她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手心全是汗。夏天真的来了。
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蹲在她旁边,也在看那盆花。
“你看什么看,”林蕊儿说,“你又看不懂。”
年没理她。
林蕊儿也不管它,继续说自己的。
“丝儿,今天夏至。”
风吹过来,叶子动了动。
“晚上太阳最好的一天,”林蕊儿说,“以前这种时候,你最烦了。热得要死,你还非要往我腿上趴。”
年看了她一眼。
林蕊儿没看年。看着那盆花。
“现在好了,”她说,“你凉快了。”
说完她自己觉得这话有点傻。
但就是想说。
年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走了。
林蕊儿看着它的背影。
这只猫,越来越像丝儿了。
不是长得像,是那种感觉。明明不爱搭理你,又总是在你身边。不远不近的,就那么待着。
林蕊儿有时候想,丝儿是不是教过它什么。
但它又说不清。
她站起来,拍拍裤子。
太阳太晒了,再蹲下去要中暑。
下午三点多,林蕊儿接到萧绝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