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奥克托维亚的时候,是在她临时住着的小木屋里。正如她在序里说的,她把我从林子里捡回去疗了伤。我那时从我的家乡棕坡逃出来,那里遭受了一场可怕的污染事件,杀死了我的父母,也催化了我的分化。
我醒来时躺在一张简单的床铺上,身上盖着干净的毯子。我愣了半天,朦胧地想起自己在林子里漫无目的地逃亡,然后好像踩到了什么,被什么东西兜头罩住,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你醒了。”
一个平静的女声从旁边传来。我警惕地转头,看到一个女人坐在壁炉边,正看着我。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我问。
“奥克托维亚艾施沃斯。这里是我的临时住所。”奥克托维亚端着一杯茶走过来递给我,“你撞进了我的捕猎网。你感官过载,所以我帮你梳理了精神图景。”
我的记忆这才逐渐回笼。在昏过去的时候,好像确实有股力量将我精神图景里的狂风压制了。
我又看回奥克托维亚:“你是个,向导?”
奥克托维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刚分化不久,对吧,哨兵。”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我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叫索拉利亚阿尔萨斯,我17岁。”
见奥克托维亚没有回答,我只好接着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父母被污染物攻击了,然后不知道怎么的,我周围的世界突然就变了,感官失调。我受不了,只能一直一直跑……”
“你从哪逃出来的?”奥克托维亚像是随口一问。
我想起遇难的父母,难过地蜷起来:“棕坡。”
奥克托维亚随即身形一僵,她很久没说话。那时候我看她一动不动,猜想可能有她认识的人也住在那,所以没有再多问。
过了许久,奥克托维亚背对着我沙哑着开口:“棕坡遭遇的是S级污染,确实会催化高天赋哨兵和向导的分化。你需要学习控制你的能力,否则外面的世界对你而言就是刑场。我可以教你。”
我闻言,立刻抬起头。我不知道眼前这个向导的来历,也不知道她为何独自居住在这荒郊野岭,但我清楚地知道,是这个人救了我。这是我分化以来唯一抓住的浮木。
奥克托维亚后来和我说:“你那双还流着泪的漂亮眼睛就这么充满着希翼看着我,我实在没法拒绝你“。她不信鬼神,但此刻确实认为与我的相遇是某种注定的安排。所以,看来她要在这间木屋待不止两周了。
秋去冬来,冬雪消融。奥克托维亚原定的计划在日复一日的拖延中变得模糊不清。要么是她觉得我的精神屏障还不够稳定,要么是需要过冬,要么是我和我的红狼精神体需要更多配合练习。
在这段相处的日子里,我们逐渐摸清了对方的底线。我慢慢发现奥克托维亚并不像我最初认为的那么高冷,她会因为找到一丛罕见的草药而眉眼舒展,也会在陷阱一无所获时轻轻咂一下嘴表示不满。
我们在奥利维尔村待的时间越久,我越不安。我那时年岁尚小,不成熟,也没有安全感,害怕我给奥克托维亚添太多麻烦,耽误她原来的计划。她一直在训练我,但我因为惧怕自己成为她的负担想要快点强大起来,在训练中经常过于急躁。我会试图强行突破感官混乱,结果当然好不到哪去。
我现在还记忆犹新那种难受的感觉。我失去平衡和方向感,只感觉精神图景中地裂天崩,撕扯着我的理智。剧烈的偏头痛让我的听觉蒙上一层屏障,可哨兵的精神震荡又放大了我的感官,于是尖锐的声音一边被挡在外面一边顽强地钻进我的耳朵。我只能感觉到奥克托维亚温暖干燥的手掌贴上我的额头,精神力温和而坚定地渗入抚平了尖锐的棱角。
“急什么,”她说,“你的图景还很稚嫩,经不起这么用蛮力造的。”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奥克托维亚正跪在我身边。我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我就如此盯着奥克托维亚蓝色的眼睛,感觉自己正要她如我图景里海洋一样深邃的目光吸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