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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初遇白塔（第5页）

“潜力评级出来了吗？”维勒斯拉夫追问，“我当年测了个A+就乐了半天，琳娜是S，莉丝和利普也是S，前辈肯定也是S级以上。你感觉怎么样？我猜至少是个A+！”

我看了一眼奥克托维亚，见她微微颔首，才说：“测出来是SS级。”

维勒斯拉夫直接被饮料呛到了，捂着嘴咳嗽起来。卡琳娜一边帮他顺背，一边瞪大了眼睛看向我：“SS？！真的假的？我们这届最高的也就是S，塔里上次出SS级还是快九年，十年前了吧？”

莎塔萝丝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近乎一脸呆滞地看向我。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利普斯也抬起了头，微微挑了挑眉。

“嗯，反正报告上是这么写的。”我被他们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戳了戳盘子里的食物。

卡琳娜放下叉子，身体向后靠了靠，看向奥克托维亚：“这下可热闹了。指挥部那帮老头子怕不是要高兴得连夜开会，然后想尽办法把你们俩留下来。SS级自然绑定的哨兵，加上前辈，这组合简直了！”

维勒斯拉夫终于顺过气来，脸上还带着震惊：“啊？这…指挥官不是答应任务结束就…”

“承诺的前提是价值对等。”莎塔萝丝忽然开口，“现在，索拉利亚的价值超出了预期。塔的规则向来是最大化利用资源。”

利普斯赞同她：“塔的档案里，SS级潜力的个体，从未有过自由离塔的先例。”

“也是啊，我记得上一个出现的SS级哨兵，现在不是发狂了也没能走得了吗？”维勒斯拉夫嘴一快就肆无忌惮地说出来。

他的话让桌边的气氛陡然一沉。卡琳娜拼命朝他使眼色，冲奥克托维亚那边挤眼睛。维勒斯拉夫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人物与奥克托维亚的关系，脸色不妙地带着点后悔抿紧嘴唇。

我一头雾水看着整张桌子陷入尴尬的沉默，直到奥克托维亚开口：“都这么忌惮干嘛。”她转向我，“他们说的是我的前任哨兵，赛莉娜拉阿斯托里亚。我之前一直没怎么和你提她，一来没怎么找到机会开口，二来，我确实不怎么愿意提及她。你知道我是提前三年分化进的圣所，她比我大三岁，和我是同一届的。我们之前都是中尉，直到在出棕坡的紧急任务时她为了救我不慎被污染。我拼死把她带回塔里，塔却告诉我她狂化太严重了，没有办法干预，并且把责任全都推到了她自己身上。那时我们的链接还没断裂，有我的精神力连接着她足以维持她的神智保持清醒。但她不想拖累我，强制自愿切断了链接。我就是为这个和塔闹翻出走，然后碰到了你。”

我听得微微怵起眉头，咽了口口水。

“她至今都还被关在塔的一个高警戒静音室里。”奥克托维亚继续说，“塔不敢放她出去，她能以一己之力创造无数个污染区，但也不想处决她，只因她天赋太高，塔还幻想着能够榨干她的价值。”

奥克托维亚的叙述平静而清晰，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往事，但我能通过链接感受到那平静水面下深不见底的悲伤与痛楚。当“棕坡”和“自愿切断链接”的字眼出现时，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棕坡。我的父母死在那里，自己又在那里分化，现在奥克托维亚的前任哨兵也折损在那里。赛莉娜拉阿斯托里亚，SS级哨兵，天赋绝伦，与奥克托维亚并肩作战多年，甚至愿意为了不拖累她而主动斩断生死相依的链接。

那我呢？一个在棕坡废墟里侥幸活下来，刚刚分化什么都不懂的野生哨兵，因为奥克托维亚的怜悯和教导才勉强站稳脚跟。我真的能比得上赛莉娜拉吗？奥克托维亚选择我，会不会只是因为在我身上看到了赛莉娜拉的影子，或者仅仅是因为无法再承受孤独，需要一个哨兵来填补那个空缺？我的SS级天赋评级只会让我更像赛莉娜拉，这只会让事情更糟。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我的心。我低下头，盯着餐盘里已经冷掉的炖肉，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奥克托维亚察觉到了链接另一端传来不安的情绪波动。其实这正是她一再拖着不敢告诉我她的过往的原因，纵使一开始她的确有因为我来自棕坡的原因，有过我和赛莉娜拉十分相像的心理暗示，但这一切都在她进一步了解我后消失了。可她越是爱上我，她越不敢提及往事。

奥克托维亚伸出手覆在我紧握的手背上：“索拉，”她的声音很严肃，“看着我。”

我抬起眼，撞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那里面只有对我的专注和一丝了然的心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奥克托维亚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赛莉安是赛莉安，你是你。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的潜力等级，不是因为你在棕坡出现，更不是因为我想找个人填补什么空缺。”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抹去我不知不觉滑下的一滴泪，“我选择你，是因为你是索拉利亚阿尔萨斯，因为你会在野猪冲过来时不顾一切挡在我前面，因为你会在我被过往困住时用自己的方式把我拉出来。和你链接的时候，我感到的不再是沉甸甸的压在我肩上的责任或弥补缺憾，而是明亮的，被阳光照亮的感觉。你明白吗？”

我的心中多了一种汹涌而出的释然，哭得更凶了。我点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反手紧紧握住奥克托维亚的手，链接那端传来蓬勃而温暖的情绪浪潮，将之前的阴霾冲刷得一干二净。

桌边的其他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卡琳娜轻轻舒了口气，维勒斯拉夫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莎塔萝丝的目光在奥克托维亚和我紧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略微柔和了一瞬。利普斯微微垂下眼帘，悄悄笑了下。

“好了好了，”卡琳娜拍拍手，试图把气氛重新拉回，“看都把人家小姑娘弄哭了。前辈你这情话技能也是点得挺突然的哈。”她开了个玩笑，换来维勒斯拉夫一个“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眼神。

“前辈来前辈去的，我早就想说了。”奥克托维亚抽了张纸巾递给我，“我也就比你们大两岁，现在又不是塔内人员，叫我名字就好。至于塔会不会反悔的问题，”她的语气一转，“多谢你们的提醒，我和索拉利亚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灰烬走廊的任务，我们必须成功，而且要漂亮地成功。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谈判的筹码。至于之后，或许还需要各位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行个方便。”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她在争取这四个毕业生的潜在支持，至少是中立。他们都是塔目前最顶尖的人才储备，和当年的奥克托维亚一样，必定是晋升速度极快的。

莎塔萝丝与利普斯对视一眼，利普斯微微点了下头。莎塔萝丝便开口道：“我们的首要职责是完成任务。在任务内，我们会服从您的指挥。”言下之意，至于奥克托维亚要给什么指挥，他们就管不着了。

卡琳娜也笑了笑，打了个哈哈：“就是，现在还是就想着怎么把那鬼地方弄清楚吧。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呗。”维勒斯拉夫在一旁附议地点点头。

夜深了，众人散去。回到宿舍，我洗漱完爬上床，钻进奥克托维亚的被窝紧紧挨着她：“缇娅，”我在黑暗中轻声说，“谢谢你今天说的那些话。”

“傻话。”奥克托维亚侧过身，“我说的都是事实。以后不许再乱想，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我，要长嘴知道吗。睡吧，明天要上路，后面很难睡一个安稳觉了。”

夜色深沉，塔区一片寂静。我那时还不知道，关于SS级新晋哨兵及其绑定向导的评估报告，已经摆上了一些人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