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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白塔I（第1页）

事实证明，我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过去了。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白塔医疗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和柔和白噪音的房间里，身上换成了干净的病号服，伤口也被妥善处理过。

我试着动了动，发现除了虚弱和疲惫，身体并无大碍。卡琳娜正靠坐在隔壁床上吃着护理员送来的流食，翠蛇蔫蔫地盘在她枕边。看见我醒来，她对我笑了笑：“利普斯在重症监护室，莉丝和维尔在隔壁观察区，都没生命危险，放心吧。”

我点点头，心里稍微松了松。随即又想到奥克托维亚。仿佛感应到我的念头，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奥克托维亚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满污迹的战斗服，穿着简单的便装。她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看到我醒了，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走到我床边。

“感觉怎么样？”她问，声音放得很轻。

“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我回答，“你呢？你去哪儿了？”

“刚去了一趟医疗部的主控室，确认了大家的详细情况。”她将数据板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握住了我的手，“利普斯的情况比较棘手，需要塔里最顶尖的几位精神医疗专家会诊。莎塔萝丝他们问题不大，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休养。”

“那我们呢？”我迟疑着问，“塔怎么说？”

奥克托维亚的眼神暗了暗：“亚克斯利元帅要见我，听取详细任务汇报。关于之前他的承诺，我会去谈。”

我反握住她的手，心里涌起一阵不安：“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奥克托维亚立刻摇头，“你现在需要休息。而且，”她微微偏过头，避开我探究的目光，“有些话，我单独和他说更合适。”

我想她大约指的是家务事。她和亚克斯利的关系确实复杂。

“那你小心点。”我只能这么说。

奥克托维亚点点头，俯身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等我回来。”

她离开后，病房里恢复了安静。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思绪飘得很远。摧毁污染核心的胜利喜悦早已被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创伤冲淡。塔真的会信守承诺放我们走吗？我的能力评级，奥克托维亚的过往，还有我们这支小队在任务中展现出的，惨烈而有效的配合，塔会轻易放手吗？我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到恐慌。

过了没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敲响了。这次进来的是维勒斯拉夫，他已经换回了常服，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向我打了个招呼，走向卡琳娜床前：“索拉利亚，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对他笑笑，“你呢？”

“皮糙肉厚，睡一觉就活蹦乱跳了。”维勒斯拉夫带着些许疲惫咧嘴一笑，他转向卡琳娜伸出一只手，“你好些了吗？没想到，你当初状态看着比我好，伤得竟然比我重。”

“都是为了保住你的小命啊。”卡琳娜也伸手和他勾勾搭搭，“利普斯那边咋样了？”

“专家们正在开会研究治疗方案。”维勒斯拉夫，“莉丝刚被观察区放出来就守着去了，除了刚刚回来护理员强迫她喝的一点流食到现在什么也没吃，我根本劝不动。“

卡琳娜叹了口气：“我待会儿再去找她说说吧，这样下去也不行。”

他们的谈话告一段落，又转过来看我，卡琳娜问：“我听到了，前辈去找元帅聊关于你们离开的事。”

我点了点头。

卡琳娜压低声音：“说实话，索拉利亚，我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塔对高评级，尤其是自然绑定且配合默契的哨向组合，向来是视为战略资源的。你和前辈这次任务的表现，我估计你们要走，难。”

维勒斯拉夫也补充：“你们这次算是帮塔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还是元帅亲自请回来的。于情于理，塔都会想方设法把你们留下，至少把你们纳入体系内。”

他们的话印证了我心中的忧虑。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与此同时，元帅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凝重。

这部分经历是奥克托维亚给我转述的，所以我并不知道她是否隐瞒了不想让我听到的内容，不过我觉得过了这么多年了，她也没什么理由要瞒我。

总之，奥克托维亚汇报了整个行程，从制定计划，遭遇阻击，发现污染核心形态，到最终利用利普斯的能力突破，由她进行精神穿刺，我完成关键一击的整个过程，描述之清晰客观，没有遗漏细节，包括她自己在绝境下的失当决策。

“……综上所述，灰烬走廊S级污染源核心已被成功摧毁，其有序扩张能力中断，残余污染只需要前进基地后续使用常规手段处理。任务目标已超额达成。”奥克托维亚做了最后总结，然后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亚克斯利，“根据约定，任务成功后，塔应承认我与哨兵索拉利亚·阿尔萨斯的绑定关系，给予她合法身份，并无条件尊重我们的去留意愿。现在，我要求塔履行承诺。”

“任务完成得很出色，奥克托维亚。”亚克斯利缓缓开口，“超出预期。你们不仅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威胁，还带回了高活性污染聚合体的一线数据。塔会记住这份功劳。”他顿了顿，话锋却悄然一转，“至于承诺，我当然记得。塔一向重视诺言。阿尔萨斯哨兵的身份登记和你们绑定的官方认证，我会亲自督办，很快就能完成。”

奥克托维亚没有放松警惕，她知道重点在后面。

“不过，”亚克斯利果然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为关切，“你们刚刚经历了一场高烈度高风险的任务，身心都承受了巨大负荷。奥克托维亚，你的精神力透支严重，需要进行系统的恢复性训练和评估。阿尔萨斯哨兵的精神图景损伤也不容忽视，SS级潜力的图景稳定性至关重要，这你是清楚的。她必须接受最专业的调理和巩固，以免留下隐患，影响未来的发展，甚至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