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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白塔V（第2页）

“看了，你指挥得很精彩。”我当然知道她是想说什么，在暗戳戳和我开屏自己多么多么牛呢，我不得配合她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战功和晋升是在这里活下去，能保护想保护之人的基础。”她转回目光，“但有时候它们也只是，基础。”

她话中有话。我明白她的意思，战功让她拥有了更高的权限和话语权，但面对伊甸计划这样的深层势力，这些是否足够？

“我失去了红狼。”我低声说。

她有些吃惊地转过来：“什么？”

我将发生了什么都和她讲了。奥克托维亚一边听一边摇头：“我猜到他们肯定是给你加固过精神图景，我通过链接根本感知不到你那边的动静，除了你出事的时候，精神波动太厉害，我察觉到了，但很快你的图景又被密不透风地监控起来，我试了很多次，只有那一次你回应过我。我猜想到事态严重，但没想到…”

“我该怎么办？”我无力地问她。

“观察，学习，恢复。”她言简意赅，“熟悉你身体和精神的新状态，观察塔内的动向，尤其是围绕你和伊甸计划的相关人员。学习一切你能接触到的战术和情报分析技巧。”她顿了顿，“不用太过于着急红狼，一般来说沉寂期是为了准备更强大的苏醒。给它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

她看向我，眼神坚定：“猎鹰小队是你的后盾。我是你的后盾。”

我们全队一起去吃了晚饭。再次坐在食堂里，被鲜活的人声包围，我感到恍如隔世。不时有人经过我们这桌，像下午看到我的人一样露出了惊异的眼神。

“可以理解。”利普斯耸耸肩说，“白塔近几年凭空出现的SS级利刃，刚刚打出名头就迅速消失，半年以后再出现和塔内战力第一的小队坐在一起，谁见了不多看两眼。”

“你还非得暗地里给我们也贴上金是吧。”维勒斯拉夫大笑一声，“不过我喜欢。”

吃完饭，奥克托维亚先回房休息了。剩下四人说还要去休息室讨论一下战术，我说那我继续去休息室二看你们的光辉事迹吧。我真的在第二间休息室待到深夜，起初只是随意翻看，后来渐渐被里面详实的记录和分析吸引。奥克托维亚的战术思路清晰而大胆，善于利用环境和情报差制造优势，同时又极度注重小队成员的安全和协同。这些档案比起战功簿更像是一部猎鹰小队的成长史，字里行间能看到每个人能力的提升和彼此间愈发深厚的信任。

我从休息室里出来，看到隔壁四人正神情认真地激烈讨论着什么。我没有打搅他们，悄悄离开了。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我一路走出去一路亮起来，又很快一盏一盏熄灭了。

我回到阔别已久的宿舍。透过门缝我看到里面没有开灯，以为奥克托维亚已经睡了。我踮手踮脚走进去，借着外面透过来的月光，我看到奥克托维亚背对着门，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抽泣。她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只是无声地颤抖，偶尔泄露出一声气音。

我慢慢走到她身边也坐了下来，听着她极力压抑的哭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过了许久，她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轻微的抽噎。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的泪痕上反着光，脸上是褪去所有冷静伪装后几乎要被痛苦淹没的脆弱。

“对不起，索拉。对不起。”她断断续续地说，“我错了，我错得彻彻底底，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相信塔的任何说辞，对自己有盲目的自信，觉得可以把我们两个都完整地带出来。我当时不应该让你和我一起来这里，我是逃不过去的，我到哪里都会被他们找到。可你不一样，当时小队都没有发现你的存在，你本来不用陷入这个泥潭的。”

“你不要这么说。”我尝试宽慰她，“我们是配对的伴侣，你就算抛下我自己来塔里我也会被发现的。”话一出口我越听越不对劲，这怎么感觉，好像，起的是反效果。

果然她更加泣不成声了：“可就算来了塔里，我们曾经是有机会走的。我们有过机会离开的。可是是我自己亲手断了这条路。我选择让我们留下，是为了保护赛莉娜拉，可她还是死了。她还是死了。早知如此，我就该在亚克斯利最初给我选择时不要犹豫直接带着你走，我们可以回到奥利维尔，或者去别的地方，哪里都好过这里。”

“我没法阻止赛莉娜拉的悲剧，也阻止不了你正在被拖入深渊，说到底还是我没用。”她猛然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手紧紧按在窗沿上，“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经历这些，你不会检测出这个该死的SS级潜力，不会被他们盯上，不会去到伽马翼这个鬼地方受这么重的伤，甚至——”她刹住车闭上嘴，不愿意再说下去。

她转身，望进我破碎的内心：“你这段时间很难过吧，索拉。痛吗？”

我的眼泪跟着她一起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半年以来的痛苦，挣扎，委屈，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她冲过来抱住我，我在她的臂湾里失声痛哭。我好不容易笨拙地学会给自己套上属于阿尔塞斯上士的盔甲，此时全都碎落一地，只剩下一个受了太多苦的姑娘。那时我也才不到21岁。

“不是你的错，缇娅，这不是你的错。”我紧紧抱着她的腰，“是我自己选的，是我想要变强，为我们争取更多的筹码。你要怪就怪我太天真，太容易被诱惑。”

“那还是因为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我太沉浸于过去的遗憾了，以至于创造了更多当下以及以后的遗憾。我对不起你，我为此忏悔一辈子。”她说，“或许是我的原因，每个试图靠近我的人最后都会被我害得走上不归路。我当初不该让你留下的，我应该在你伤好了以后就把你赶走。”

“我还是会爱上你，你就算把我赶走，我也会回去找你的。”我辩解。

“那我就应该更坚决地带你走，离开这里。”奥克托维亚跪坐起来双手扶住我的肩膀，力度大的让我微微吃痛，“索拉，我的索拉，我们走吧。我们现在就走，我去求亚克斯利，让他放我们走。”

“我们走不了的，缇娅。”我哭着摇头，“亚克斯利不会放过我们，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价值的棋子，我们逃到哪里都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她痛苦地重复着，“可我恨我自己，恨我明明知道这一切却还是让你卷了进来，恨我看着你受苦却无能为力，恨我连自己的脑子都控制不了。”

我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我的眼睛：“那就不要把自己封在你的冰原下。缇娅，我需要你，我需要真实的你，会哭会笑会痛的你，我求求你不要把我推开，不要一个人沉溺在时间的河里。”

她眼中的冰层终于碎裂，汹涌的情感从中奔腾出来：“我爱你，索拉，我爱你。”她哽咽着一遍遍说，“就算我变得再糟糕，我对你的爱也没有变过，我向你保证这一点。”

“嘘，”我吻去她的泪水安抚她，“我也爱你，无论如何。所以不要再说什么都是你的错，我们一起面对，好吗？无论未来还有什么，我和你站在一起。”

她流着泪吻我，我们倒在床上。

我最终说：“我全身全心地属于你。”

“我也一样。”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