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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战期II（第1页）

我那时猛然意识到，我好像复刻了一遍奥克托维亚的来时路。我18岁加入白塔，21岁升中尉，加入过伊甸计划，如她一般。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扎根在我的脑海里迟迟不能散去。我是无神论者，但是我与奥克托维亚路径的相似度总能让我想起她22岁时发生了什么，令我越来越恐惧未来。

如今猎鹰小队由艾施沃斯上尉带领，我，阿尔塞斯中尉作副手，吸引了塔内多数的注意和资源倾斜，也因此将我们推向了对抗灰塔势力的最前沿。亚克斯利如此大肆宣扬了我的身份，灰塔很快就收到风声，针对我的试探和突袭行动徒增。为了保存实力，奥克托维亚命令小队在和这些精锐交锋时尽量收敛，但也因此吃了许多亏。

接下来的一年，大大小小的冲突在边境和双方的领土上不断爆发，战争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我们曾在森林里与敌方特种向导小组周旋数日，也曾顶着风沙蹲守灰塔一处在污染区内的据点。我晋升中尉后需要出席的会议多多了，但这不难适应。有时候我在会议上看到维多利亚，她应该也是升过军衔了，现在效力于另一个精英小队。我们不会交流，眼神对上的话就互相点点头。

白热化阶段的后期，我们和灰塔开始爆发围绕关键区域和战略资源点展开的中型甚至大型战役。我们不是每次都参与，但经常会连同几个其他精英特战小队被调进临时部队作为前锋和主力。

我必须承认，长时间高强度的调用精神力对我精神图景的负荷远超以往。即使有红狼作为调和点，还有奥克托维亚定期给我进行的精神疏导，激烈战役后我仍然会剧烈地头痛，有些时候感官失调。我图景内的蓝阳并不总是温顺，这颗星体在极端压力下有时会躁动不安，有几次险些在战斗中引发不受控的精神力失控。我不得不花费更多心力去维持内外的平衡，这无形中增加了战斗的变数。

奥克托维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调整了战术，减少了我的极限输出，让另外四人与我形成更立体的配合以分担我的压力。同时，她通过自己在指挥层逐渐提升的影响力，为我们争取到了更好的后勤支持，情报优先权，以及在可能的情况下更合理的任务间隔。

塔对我们这些出身特殊计划的士兵，连带着我们的小队，很是慷慨，晋升相对容易，或许是出于人道主义和指挥层对我们的愧疚。我升中尉一年后的深秋，迎来了白灰塔战争的决战。那时，奥克托维亚已经是少校，其他人也都从准尉升到了少尉。我倒是停在中尉军衔没有动，不过我状态确实不好，也是情有可原。

萨利文最后抓出了塔内隐藏的灰塔势力，升至中校。他没有固定的队伍，每次塔派他出任务都要给他配一堆可以舍弃的士兵，以便他施展幻境时需要控制我方的士兵配合他。我们和他的队伍搭配出过几次任务，未被幻境波及，只能看到双方的士兵在正常的战场上像失心疯了一样跑来跑去，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这时的深秋，我22岁，前线的紧张气氛达到了顶点。情报显示，灰塔正在其控制的锈蚀峡谷区域集结兵力，已经快集齐了大部分他们的军事力量，并且额外加强了峡谷外的防御工事与精神力防护。锈蚀峡谷地理位置在双方边境交界处，含有旧时代遗留的稀有矿物和高能量反应堆遗址，是双方长期争夺的焦点。灰塔此次的大规模动作被指挥部研判为可能旨在彻底夺取该区域控制权，并以此为跳板，对白塔腹地构成直接威胁。

上面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不惜代价赢得这场战役的胜利，最好能一举打击灰塔的大部分战力。塔内的所有精英特战队全部被任命为先锋，集合于锈蚀峡谷雷达范围外最近的基地，包括我们，萨利文和他的新一批工具人，和维多利亚所在的约塔-2小队。猎鹰小队被赋予了至关重要的先遣侦察与破袭任务，我们的目标是在战役爆发前尽可能深入潜伏，摸清敌方兵力部署，防御弱点，并在关键时刻，为后续主力部队的进攻创造有利条件。

“这是我们目前为止接到的最危险的任务。”奥克托维亚在简报室里对着全息地图和我们讲解，“灰塔在此经营已久，防御体系完善，必然会针对我们的作战特点做针对性布置。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还要应对复杂的地形和未知的陷阱。”

她的目光落在全息地图上峡谷深处几个被高亮标记的区域：“这几个位置极有可能是敌方的指挥中枢，能源核心或隐藏的重火力阵地。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确认它们的具体性质，防御强度和精确坐标，为主力部队的进攻规划提供情报。”

她一个个任务布置下去：“利普斯，峡谷内部污染严重，但仍存在植物。我们需要根据你的能力获取地面实时情报，规避固定监测网的生命线。我需要你与它们建立联系，利用它们提供的信息为我们绘制出潜入路径和敌方动态图，莉丝会全程确保你不受其他干扰。琳娜维罗组成机动支援组，负责应对突发遭遇战，如果需要，为索拉的突进扫清潜在威胁。索拉，在利普斯提供预警的基础上，你需要识别出任何存在的陷阱，隐藏哨位，任何装置。一旦确认高价值目标立刻标记，为后续部队的打击提供指引。必要时，你无需请求许可，直接进行有限度破坏。全体牢记，隐匿和情报优先，绝不允许提前暴露。行动时间2200，现在对时1924。”

我们解散，各自完成最后的准备。

猎鹰小队是整场战役的探路者，比其他先锋队早出发。我们确认内部情报并发出安全信号后，其他先锋小队才会开始外围攻击。先锋攻击发起的同时，正式部队全面出动。相当于说，我们肩负着为整个战役开启序幕的重任。

二十二时整，我们离开基地，消失在通往峡谷侧翼的小径中。我们佩戴了干扰精神力场在雷达上显示的装备，让我们的精神力只会被监测为混乱的能量波动，完美融进峡谷自身的精神场。一进入峡谷，恶劣的环境立刻将我们包裹，无处不在的辐射让裸露的皮肤传来细微刺痛。

利普斯走在队伍中段，一刻不停地从周围环境收集信息，在团队链接中播报预警：“前方两百米，右转避开坍塌的输送带。地面下方有回音，可能埋有□□。”

“左上方岩体疑似有振动传感器，压低身形通过。”我补充道。

奥克托维亚根据我们两人的情报不断修正路线，我们在钢铁与岩石的骸骨间无声穿行，避开了每一个陷阱。随着不断深入，人工防御的痕迹越发密集，什么隐蔽的传感天线啊，伪装成石头的的自动武器基座啊，我都怕灰塔自己人记不住哪里有什么埋伏，把自己炸死了。

“十一点钟直线距离约四百米，有一个半埋式穹顶建筑有大规模生命体征热源，大概是前线兵营。”利普斯报告，“正前方更深处地下有更强的精神波动，猜想为主能源站或者指挥中枢。”

“标记兵营位置，绕行。”奥克托维亚决策，“往能源站前进。S，重点关注地下设施入口和周边防御。”

不久，一个与岩壁浑然一体的合金密封门出现在我的感知中，周围密布着精神力传感器和热能探测器，上方岩体还隐蔽着两处交叉火力点。

“发现一个入口，防御等级很高。”我迅速汇报坐标和防御细节。

“VC准备无声清除上方火力点。ZJ干扰临近传感器网络，制造短暂盲区。”奥克托维亚命令清晰，“S，我给你三十秒窗口，在狙击位清除传感器被干扰的瞬间，用最小动静在闸门上开一个我们能通过的缺口。记住，最小动静。”

金雕和翠蛇向上方岩壁攀去，维勒斯拉夫和卡琳娜借助地形掩护悄悄地靠近了狙击位。利普斯集中精神，与附近几株变异藤蔓建立更深联系，引导它们介入传感器扰乱监测以暂时忽略我们这块的精神力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乎是同时，两个汇报传来。

“狙击位清除。”

“传感器干扰成功，预计有效时间二十五秒。”

我知道该我动作了。红狼在我身后浮现，周身燃起了火焰；它直接走向合金门，随着金属气化发出嘶嘶声，门上出现了一个灼烧出的洞。我们迅速地接连潜入，里面是一段向下延伸的楼梯。

我发现这里似乎是建筑的后门，楼梯上遍布铁锈和干掉的机油。利普斯的状态明显紧绷起来，白尾鹿在他身边一会儿变成实体一会儿虚化，他正在全力解读着更深处植物的信息：“主能量源在正下方，深度约五十米，有多个次级波动源环绕，可能是防御阵列或者备用设施。”

“继续推进，保持警惕。”奥克托维亚简短下令。

楼梯尽头连接着一条宽阔的管道走廊，墙壁上布满了精神力输送管和阀门，头顶是密集的线缆桥架。这里的照明是昏暗的应急红光，在地面和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前方五十米拐角后，有两个哨兵，未连接向导。”我通过链接传递信息。

“无声清除。”奥克托维亚毫不犹豫。

莎塔萝丝和维勒斯拉夫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几秒后，链接里传来两声确认信号。我们快速通过拐角，两名灰塔哨兵瘫倒在地，精神图景已经被废。走廊的坡度渐缓，强大的能量波动越来越清晰，我甚至能感到脚下金属地板传来微弱的震动。奥克托维亚打了个加固精神屏障的手势，我们继续前进。

我仔细感知着附近的精神场：“前方有强力屏障，后面应该就是主能量源。屏障原理以吸收和反射探测为基础。”我快速分析，“直接穿透可能会触发警报。屏障左侧三米处，结构相对薄弱，有一条维护管道接口。”

“附近的植物也都被同化。”利普斯建议，“我可以介入被同化植物的网络，干扰屏障稳定性。”

奥克托维亚批准了，于是白尾鹿靠近了墙面，几处苔藓微微亮起了光。我们都紧张地等着，终于，随着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墙面上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内部是布满线缆的维护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