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琳娜视角
我常怀疑,当年在战场上挨过的子弹,躲过的爆炸,熬过的通宵,都是命运为了让我能生养这对双胞胎而做的岗前培训。
比如说此刻,周末上午,还没到十点钟,维罗已经是第三次没招地冲我喊:“卡琳娜!管管你儿子!”
我头也不抬地继续核对账本:“首先,他们也是你儿子。其次,如果又是因为‘谁最后一个用了滑板却没充电’这种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
“这次不是!”维勒斯拉夫的声音从地下室传来,带着绝望,“艾丹在拆我的旧战术手雷!!”
我笔尖一顿。
三秒后,我出现在地下室门口。
十七岁的艾丹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堆零件,手里拿着拆弹钳(天知道他从哪儿翻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给他生日送了个手雷当礼物盒,他正拆礼物呢。利亚姆站在旁边,举着终端在做他所谓的拆解记录。
而我的丈夫,前猎鹰小队重火力专家维勒斯拉夫泽兰卡,正用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看着那枚已经被大卸八块的的老式手雷。
“它已经没引信了!”维勒斯拉夫哀嚎,“我收藏它快二十年,你们能不能放过这个老家伙?”
“所以是安全的实践材料。”艾丹理直气壮,“爸,你看这个弹簧结构,教科书上说这种设计容易卡壳。”
“我不想知道它为什么容易卡壳!我只想让它完整地,安静地,待在我的收藏架上!”
利亚姆推了推眼镜。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了,说是因为阅读史料太多导致视力下降,但我怀疑他只是觉得那样看起来更有学者气质。
“从历史文物角度看,拆解分析有助于理解当时的军工水平。”他用不知道从哪学来的,简直能气死人的学者腔调说,“而且,爸,你去年答应过我们可以研究你的旧装备。”
“我说的是你们可以看!看这个字你们知道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让你们用眼睛!观察!”
我靠在门框上,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次任务简报。奥克托维亚指着地图上某个灰塔据点说“我们需要无声潜入”,维罗在旁边嘟囔“要我说直接炸了多省事”。
报应啊,维勒斯拉夫。你儿子完美继承了你“先拆了再说”的行动哲学。
“艾丹。”我开口。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我。
我摆出我的初步威慑表情,我给它取名‘皮笑肉不笑之别看我现在脸色相对平静但如果不按我说的做你们就惨了你们最好希望天下掉下来一张头奖彩票要不然我是不会罢休的’:“装回去。完整地,一颗螺丝都不少地,装回去。晚饭前我要看到它原样摆在收藏架上。”
艾丹张了张嘴想狡辩,我猜他想说“可是都拆成这样了,我不会装回去啊”。可劲编吧,反正我不信这个10岁趁着我和维罗出门偷偷把我们家电视拆了,又赶在我们回来发现之前复原的小子装不回去一个报废的手雷。
于是我赶在他开口之前堵住他的嘴:“装不回去的话,接下来一个月你负责打扫酒吧厕所,包括周六晚上醉酒客人制造的特殊状况。”
艾丹的脸白了。利亚姆默默后退半步,把终端藏到身后。
午饭时,我试图进行一些家庭教育。
“听着,”我切着盘子里的猪排,“我知道你们对机械和历史有兴趣,这很好。但是!”
“但是要有分寸。”利亚姆直接开始背诵,“不可以动危险的物品,不可以未经允许动用父母的私人物品,不可以——”
可见我和维罗已经强调了多少遍。哎,我真是,我没话讲了,谁把这两个小子从我家拖走,我不想承认这是我的儿子。
“你知道还纵容你哥?”我看向他。
利亚姆推了推眼镜:“实践出真知。而且我做了安全评估,那枚手雷确实没有□□残留了。”
维勒斯拉夫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眼神在说:看!这种时候就像你!冷静分析还会狡辩简直要气死人了!
我回踢他一脚:像你有什么好?咋咋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