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丹趁机问:“妈,你以前真的用这种型号的手雷吗?它的延时引信设计是不是有问题?我查到资料说——”
“吃饭。”我露出一个假笑打断他。
“哦。”
安静了不到五分钟,艾丹又开口了:“妈,我下学期近代机械史的实践项目想研究战术装备的演变。我爸那些收藏品里有好多教科书上只有图片的型号!”他期待地冲我眨眨眼。
“我说你就不能停止打我收藏品的主意?”维罗捂着额头一脸生无可恋,“他们叫‘收藏’品是有原因的。收起来,藏着,收藏。”
“这是学术研究!”艾丹强调,“我这次绝对不上手碰了,我只用尺子测量数据做建模,而且利亚姆可以帮我做数据记录和分析,他最近在学统计软件。”
“咳,那个,”利亚姆打断他,“我收费的。按小时计费,数据处理额外加价。”
艾丹一脸呆滞转向他:“兄弟,你还认得我是谁吗?我是你同年同月同日同时不同秒的双胞胎啊!”
“亲兄弟更要明算账了。”利亚姆理所当然地说,“给你打个折算了,亲情价。”
他们俩又辩论上了。
“——所以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下午和索拉利亚通话时我绝望地说,“玛雅多乖啊,多可爱,哪像我家这两个神人。”
“额…”索拉利亚欲言又止,“这个嘛,嗯…”
奥克托维亚从摄像头旁边探出头:“玛雅小时候,索拉担心她太安静,总带她往林子里跑,怕她不敢冒险。”
“哈哈,担心她太安静。”我酸溜溜地问,“然后呢?”
“上个月,她晚上出去散步,散着散着就跑到林子里去观察夜间昆虫了。我和索拉找她找到两点,看到她的时候这孩子趴在地上,正在画昆虫。”奥克托维亚看起来已经麻木了。
“这个月,她在森林里蹲守一个什么苔藓的生长周期,已经在同一个地方蹲了两周的下午。”索拉利亚继续列举,“哎,这不,现在就又出去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没有办法。昨天她回来的时候甚至带回来一只山雀非说要养。”
“山,山雀?”我迷茫地重复一遍,“那山雀…啊,行,养山雀就养山雀吧。那这鸟现在咋样了?”
索拉利亚把摄像头往旁边一转,我看到一个简陋的鸟笼。屏幕里传来她抓狂的声音:“都说了我们没有办法啊!山雀在书房里养着了!”
我忽然觉得,我家的拆手雷好像也没有那么糟了。至少我知道他们今晚在哪儿,在干什么,不会突然捡一只鸟回来养。
“想开点,”奥克托维亚说,“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让他们去好了。只要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并且愿意承担后果就可以。”
她这番话成功地安慰到了我。我挂掉通话,心里非常自信。
这时维罗从仓库上来,脸上带着笑:“俩小子把仓库整理得不错!艾丹还顺手修好了那台老是卡住的旧点唱机。”
我更有自信了,看来奥克托维亚说的对,我的孩子们这不就走上自己的路了吗!
“晚上吃炒饭吧,家里还有米吗?”我站起身。
维罗拉住我:“哎呀,你歇着你歇着。我来——”
他没说完,被仓库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我们俩同时警觉地掉头,顿感不妙。
利亚姆灰头土脸从仓库里冲出来,义正词严地大喊:“我的判断是,这是货架承重结构老化导致的意外坍塌,与我们的操作无关!”
“我看,马上还有一样东西会意外坍塌。”维罗咬牙切齿地说。
“什么?”艾丹也从仓库钻出来。
维罗把拳头捏得咔咔响,向他儿子走过去。
“父爱。”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