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下去。
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担心,还有一点温柔的笃定,像在告诉我,没关系,怎么样都没关系。
“没事的。”她轻声说,“墨书这么好,一定会有更好的去处的。”
我低下头,扒了一口面,热气扑在脸上,暖暖的。可心里更暖,她那句轻轻的“没事的”,像一只温柔的手,穿过茫茫的雾气,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把我从那些空落落的、不安的日子里,拉了出来。
吃完面,我们往回走。
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橙黄色的光。我们走在光影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会儿交叠、一会儿轻分,像在说悄悄话。
走到单元楼下,她停下了脚步。
“今天……”她开口,又顿住,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包,兔子和狐狸的耳朵,还露在包口外。
“今天很开心。”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像藏了一整片星空。
“我也是。”我说。
她笑了笑,然后把手伸进包里,拿出了那只橙红色的狐狸。
“给你。”她把狐狸递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愣住了。
“这是你抓的。”她说,“该分你一个。”
“可是……”
“兔子我留着。”她打断我,把狐狸塞进我手里,指尖轻轻碰到我的掌心,“狐狸陪你。”
狐狸软软的,暖暖的,毛绒上还留着她怀里的温度,和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狐狸,它弯着眼睛,像在笑,又抬头看着她。她站在路灯下,橙黄色的光裹着她,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边。
“谢谢。”我说。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楼道。
脚步声轻轻的,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间的转角。
我站在原地,抱着那只狐狸,站了很久。
小邪神从包里飘出来,看了看我怀里的狐狸,又看了看我的脸,然后飘回包里,在本子上认认真真地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枕烟把狐狸送给了墨书。墨书抱着狐狸站在路灯下,站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在笑,可吾看见了。
那天晚上,我把狐狸放在了枕边。
它的眼睛弯弯的,像枕烟笑起来的样子。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才伸手关了灯。
黑暗里,我听见小邪神轻轻飘过来,趴在枕头边。
“吾都记下来了。”它说,“从抓娃娃机前的兔子,到你怀里的狐狸,今天的一切,吾都记下来了。”
“嗯。”
过了一会儿,它又轻轻说:“你知道,她为什么把狐狸给你吗?”
“为什么?”
“因为狐狸是她呀。”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蓬蓬的大尾巴,看着冷冷的,其实软乎乎的。兔子是你,安安静静的,乖乖的。她把自己的狐狸留给你,让它晚上陪你睡觉,暖你的被窝。”
我愣住了,指尖轻轻摸着狐狸蓬松的尾巴,上面仿佛还留着她的温度。
我没有再问,也没有猜。
可那一夜,我抱着那只橙红色的狐狸,很久才睡着。
梦里,落满梧桐叶的小路上,白色的垂耳兔和橙红色的狐狸,并排走着,影子在阳光下,交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