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停了,海浪停了,阳光停了,远处的船,也停了。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只剩她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轻轻贴在我的唇上。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像雪花落在花瓣上,像月光漫过海面,像风吹过发梢。只是一个触碰,只有短短几秒,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然后,她轻轻退开,看着我。
她的脸颊红红的,像天边的晚霞,眼睛里亮得惊人,像藏了一整片会发光的海。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笑了。
“枕烟。”
“嗯?”
“你知道我刚才那首诗,最后一句,还有一个版本吗?”
她愣了愣,睫毛轻轻颤了颤:“什么版本?”
我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装饰了我的梦。”
她愣住了,随即,嘴角慢慢弯起来,笑容越来越大,眉眼弯弯的,露出了浅浅的梨涡,像春风吹开了满树的花,连海风都跟着甜了起来。
“是吗?”她问,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嗯。”
“那现在呢?”
我把她的手贴在我的心口,让她感受我疯狂的心跳。
“现在,你还在我的梦里。”我说,“但我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脖颈,软软的,痒痒的。我们就那样坐着,靠在一起,十指相扣,看着海,看着太阳慢慢西斜。
太阳渐渐往西边沉了下去,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暖融融的橙红色,在海面上铺了一条更长、更温柔的路。那条小小的船,已经漂得很远很远了,快要看不见了,只剩一个小小的黑点,在波光里轻轻晃着。
海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可我一点都不冷。因为她靠在我肩上,因为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因为她的温度,透过厚厚的羽绒服,完完全全地传到了我身上。
小邪神从包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我们,豆豆眼里闪着亮亮的光。它不知从哪里摸出了小本子,趴在包口,一笔一划地写着,写得格外认真。
我瞥见了上面的字:
“某年某月某日,小年,在海边,枕烟吻了墨书。阳光正好,风正好,海正好,她们也正好。天是见证,海是见证,吾也是见证。”
我没有制止它。
就让它记着吧,记着这一天,记着这片海,记着我们的心动。
黄昏的时候,太阳开始落山了。
天边烧了起来,橙红色、紫红色、金红色的云霞,一层一层地铺开,像上帝打翻了颜料盘,倒映在海面上,把整片海,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浪涛涌过来,带着碎金一样的光,漫过我们的脚背,又退下去,凉凉的,痒痒的。
我们站起来,往水边走了几步,站在海浪能碰到的地方。一波一波的浪涌上来,漫过我们的脚踝,把我们踩在沙子里的脚印,轻轻抚平。
“墨书。”她叫我,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
“嗯?”
“冷吗?”
“不冷。”
她看着我,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晚霞,亮得惊人。
“我有点冷。”她说。
我张开手臂,把她完完全全地拥进了怀里。她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靠在我怀里,大小刚刚好,像天生就该被我这样抱着。我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们就那样抱着,站在海边,站在漫天的晚霞里,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进了海里。
最后一点余光,在天边烧成了细细的一条红线,然后,也慢慢暗了下去。海面渐渐变成了深灰色,和暗下来的天空融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
“墨书。”她把脸埋在我怀里,声音闷闷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