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邪神从包里探出头,雾气凝成的小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凉丝丝的,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
“吾也抱抱你。”它小声说,声音里满是心疼。
我忍不住笑了,枕烟也跟着笑了,眉眼弯弯的,像盛了春日的阳光。
“接下来玩什么?”她问。
“你定就好。”
她想了想,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旋转木马,音乐声叮叮咚咚地飘过来,像童话里的调子。
“那个吧。”她说。
我又愣住了。
“那个?”
“嗯。”她站起身,拉着我的手,把我从长椅上搀起来,“我们去坐那个。”
旋转木马的音乐欢快又温柔,暖黄的灯光绕着顶棚转着圈。我们挑了两匹相邻的白马,鬃毛是鎏金的,身上绘着细碎的花纹,她在里侧,我在外侧。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缓缓旋转,一升一降,一圈又一圈。
我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烘得软软的,马尾随着木马的晃动轻轻晃着,嘴角微微弯着,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像落了漫天的星子。
那一刻,刚才翻涌的恐惧与伤痛,好像都被这温柔的旋转抚平了。
因为她在身边。
玩完旋转木马,我们又去坐了碰碰车、海盗船,最后是过山车。
过山车启动的时候,我还是会怕,却没有再掉眼泪,只是死死攥着她的手,从起点到终点,一刻也没有松开。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心全是汗,分不清是我的,还是她的。
她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笑出了声,那笑声软乎乎的,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你握得好紧。”
“怕你飞出去。”我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呢?”
“我也怕自己飞出去。”
她笑得更厉害了,眼尾都泛了红,连耳尖都透着淡淡的粉,是我从未见过的鲜活模样。
傍晚时分,我们在园区的餐厅里吃了饭。她点了一份咖喱饭,我要了一碗牛肉面,面对面坐着。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桌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橙红,连碗里的热气,都染着金色的光。
“墨书。”她忽然开口,筷子轻轻搁在碗边。
“嗯?”
“晚上……”她顿了顿,抬眼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们坐摩天轮吧。”
我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指尖微微发紧。
“好。”我说,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跳已经乱了节拍,像被风吹乱的鼓点。
夜幕彻底落下来的时候,摩天轮的灯全亮了。五颜六色的灯带绕着巨大的轮盘,一圈圈缓缓转动,像天上的彩虹坠落到了人间。下面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手牵手的情侣,低声说着话,眼里满是期待。
我们排在队伍里,她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像在无声地安抚。
小邪神从包里探出头,望着那座巨大的摩天轮,豆豆眼里闪着惊叹的光。
“好高。”它说,“上去能看见整个城市吧?”
“嗯。”我轻轻应着。
“那吾要记下来。”它立刻摸出小本子,趴在包口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墨书和枕烟一起坐摩天轮,从高处看城市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