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做好呢。”
“现在就已经很香了。”
我侧过头看她,她离我很近,睫毛垂着,鼻尖沾了点细细的油星,像个好奇的小朋友。我忍不住笑了,伸手用指腹轻轻蹭掉了那点油星。
她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却没躲开。
糖醋汁调好,倒进锅里,和炸好的肉条一起翻炒。酸甜的香气瞬间涌了上来,裹着肉香,勾得人舌尖发馋。
“你学过?”她看着锅里翻滚的里脊,轻声问。
“嗯,我母亲教的。”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指尖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看我,眼里没有多余的探究,只有满满的温柔。
“阿姨一定很会做饭。”
“嗯。”我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她什么都会。做饭、织毛衣、缝扣子,连家里的水管坏了都能修。小时候总觉得,她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握着锅铲的手背。她的指尖微凉,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无声地说着:我知道,我在这儿。
菜很快做好了。糖醋里脊、清炒时蔬、番茄蛋汤,三菜一汤摆在小小的餐桌上,热气腾腾的,把屋里的暖意又添了几分。
她拿来两副碗筷,在我对面坐下。
小邪神从书架上飘过来,落在餐桌的一角,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豆豆眼里满是委屈。
“吾也想吃。”
“你吃不了的。”我忍着笑说,“你是一团雾呀。”
它委屈地耷拉下脑袋,雾气都蔫了:“那吾看着你们吃。”
我夹了一块外酥里嫩的里脊,放进她碗里。她也夹了一筷子清爽的青菜,放进我碗里。我们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小邪神在旁边幽幽地开口:“你们互相夹菜,吾看着。菜很香,吾吃不到。”
“看着就看着。”我逗它。
它立刻摸出小本子,趴在桌边写:“某年某月某日,书书姐姐和烟烟姐姐互相夹菜,吾看着。菜很香,吾吃不到,但是吾很开心。”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去水槽洗。她跟过来,拿起旁边的抹布,站在我身边擦盘子。水流哗哗地淌着,干净的瓷盘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混着窗外隐约的雨声,像另一支温柔的曲子。
“墨书。”她忽然叫我。
“嗯?”
“以后……常来做饭,好不好?”
我侧过头看她。水槽上方的暖黄灯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烘得格外柔和,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期待,有一点点淡若无痕的羞涩,还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好。”我说,“你想听,我就常来做。”
她笑了,低下头继续擦盘子,耳尖的红,一直漫到了脸颊。
洗完碗,我们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她靠着我的肩,我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又亮了起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橙黄色的光,像铺了一地融化的蜜糖。
小邪神飘过来,落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看看我,又看看她,豆豆眼里闪着认真的光。
“吾有个问题。”它说。
“什么问题?”
它歪着脑袋想了想,认认真真地问:“你们在一起了,吾是不是就有两个姐姐了?不对……是不是就有两个妈妈了?”
我和枕烟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不是……”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它解释。
“可是吾想叫你们嘛。”它委屈地晃了晃身子,雾气都抖了抖,“是你们捡到吾的,你们照顾吾,给吾买泡面,带吾去游乐园,去看海。在吾心里,你们就是……”
它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可我们都懂了。
枕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软乎乎的雾气。那雾气在她指尖散开一点,又立刻聚拢回来,像在蹭她的指尖,回应她的触碰。